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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書,你在說什么?”
婆母臉色大變,追著質問。
余清梨神色驚恐,僵在原地動也不動。
直到孟景書笑了笑:
“母親,我沒說什么,只是與大嫂開個玩笑罷了?!?/p>
余清梨才松懈下來,腿一軟差點摔倒,虧得丫鬟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他說自己剛醒,頭還很疼。
婆母馬上張羅著眾人離開。
“母親,這既然是我的妻子,就交由我處置吧。”他朝我抬了抬下巴。
婆母自然什么都依他,連連點頭。
所有人都走后,他卻竟然讓陛下派來照看他的張院判替我看傷。
青玉替我上過藥,也退下,只剩我與他。
他突然說:“你救我一次又一次,我很感激你?!?/p>
我一下明白,他昏迷時也能聽見動靜。
“你放心,我會給你討個公道?!彼凵耜幚洌昂ξ覀兊娜?,一個都別想逃?!?/p>
圣上聽聞孟景書待我這新婚妻子極好,甚至特地命人送來上好的金瘡藥。
不過幾日,我身上的傷就養(yǎng)好了。
余清梨迫不及待差人來請我。
她陪笑著:“二弟妹,嫂嫂此番設宴款待,都是為了向你賠不是。我知道的,我們之間從前有些誤會?!?/p>
我也笑:“這是自然。如今世子也醒了,國公府都是喜事,我當然也想與嫂嫂和好如初,妯娌間互相扶持?!?/p>
我從青玉手上接過一壺酒,替她斟滿。
“這是我族人以靈泉釀的溫酒,最適合養(yǎng)身?!?/p>
她意不在此,隨意飲盡,連忙拉著我的手問:
“世子醒了自然是天大的喜事,二弟妹,世子醒來后可有說什么?”她語氣試探。
我眨眨眼,“世子沒說什么?!?/p>
余清梨漸漸著急,追問:“真沒說什么?”
我點頭。
見從我嘴里套不到什么話,她終于懶得應付,草草與我吃完飯,就讓我走了。
青玉不解:“夫人,大少奶奶向來虛情假意,您何必白走這一趟,她還不領您的情。”
我望著遠處飛過湖面的鳥。
那壺溫酒,是真正用靈泉水所制。
族人飲用,滋補身體。外人飲用,男子強身健體,女子排毒養(yǎng)顏,可數月免受癸水之痛的困擾。
我又在酒里混了些其他藥材熬的藥液。
足夠了。
一月后,明清院傳出喜訊。
“又是一件天大的喜事?。∏謇婕藿o景行已經五年了,終于懷上了!”
當晚,全家人一同用膳。
余清梨春光滿面坐在婆母身側。
“這是我們國公府孫輩第一個孩子,定要小心再小心。”婆母拉著她的手,“清梨啊,有什么需要的,盡管同我說,你只管安心養(yǎng)胎?!?/p>
余清梨目光下意識看向我。
婆母也恍然大悟:
“云微的醫(yī)術頗好,又是女子,你是頭胎,極需小心,要是有她照看,我也放心。”
婆母只是知會我一聲,并不是與我商量。
于是第二日,我一早就被人從被窩里扯起來。
余清梨的丫鬟尖著嗓子笑說:
“夫人,該去給我們大少奶奶請平安脈了。”
我困得不行,隨意給余清梨把了把脈:“一切都好?!?/p>
反正也不是真的。
余清梨拉著我,親昵道:
“二弟妹,真是勞煩你了,我也沒想到婆母這樣重視,還要你來照看我。”
“從前是嫂嫂不好,我一直沒懷上,心里著急,又想著二弟或許永遠醒不過來,這才把主意打到你身上?!?/p>
“你穩(wěn)重,我又與你十分投緣。你和那些狐媚子不一樣,若換做別的女人的孩子,我還不樂意撫養(yǎng)呢。我是太喜歡你,才想岔了?!?/p>
我任由她牽著,笑道:“大嫂放心,云微從未介懷。更何況如今大嫂有孕,生的又是長孫,世子身體不好,我也不知何時才......自然還要仰仗大嫂的?!?/p>
“你能體諒我便好?!彼梢豢跉狻?/p>
余清梨見我松懈下來,笑意漸深。
沒過幾日,明清院的丫鬟慌里慌張在府中快跑,“去請大夫,快去請大夫!”
大夫來了,只是余清梨動了胎氣,要靜養(yǎng)。
送走大夫,婆母劈頭蓋臉便怒斥我:
“云微,你要不想伺候清梨,盡管說出來。何必人前一套人后一套?!?/p>
青玉不服:“主子每日天不亮就起,給大少奶奶煎藥,又親自送藥。一天三頓,沒一頓不是親力親為的?!?/p>
婆母冷哼:“若她盡心盡力,清梨又怎會動胎氣,明清院的丫鬟怎么不去請她,反而去外頭請大夫!”
青玉語塞。
其他妾室又紛紛給余清梨作證,說見她身體不舒服已有好幾日。
婆母更是生氣,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我看是景書太嬌縱你了,國公府還沒輪得到你做主,就已經敢不把我放在眼里!”
余清梨悄悄抬眼,幸災樂禍看著我。
國公府位高權重,要不是孟景書昏迷多年,我一個深山丫頭,他們是瞧不上的。
盡管我救醒孟景書,婆母還是打心底瞧不起我的家世出身。
“婆母,二弟妹也不是有心的,依我看,不如先送去莊子,請宮里嬤嬤去教導二弟妹女則女訓,磨一磨性子?!庇嗲謇娉脵C說。
先送走我,再挑個配得上孟景書的高門大戶,世子夫人的位置就可以換人了。
日后再回來,最多看在情分臉面,給我抬個貴妾。
高門大戶太多這種事,余清梨這番話,正正說到婆母心坎上了。
“好,云氏不懂事,只怕日后還惹出別的亂子。來人,送云氏......”
“母親,這是要把我夫人送去哪兒?”
孟景書官袍還未脫下,一副下朝以后便急忙趕來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