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疼痛從四肢百骸傳來,秦墨艱難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不是醫(yī)院潔白的天花板,而是一間簡陋的茅草屋頂。他猛地坐起身,一陣眩暈襲來,差點又栽倒回去。
"這是哪里?"秦墨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原本穿著的T恤牛仔褲變成了一件粗布麻衣,上面還沾著泥水和血跡。更讓他震驚的是,他的手臂上有一道猙獰的傷口,已經(jīng)結(jié)了一層薄痂。
"秦公子醒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秦墨抬頭,看見一位須發(fā)皆白的老者端著藥碗走進來,"老朽還以為你熬不過昨晚呢。"
秦墨張了張嘴,無數(shù)問題涌上心頭,卻不知從何問起。老者將藥碗遞給他:"喝了吧,能消炎退熱。"
苦澀的藥汁滑入喉嚨,秦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環(huán)顧四周,土墻茅屋,木制家具,一切都透著古樸的氣息。這不是任何影視城的布景,而是實實在在的古代建筑。
"老丈,請問現(xiàn)在是何年何月?"秦墨小心翼翼地問道。
老者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武德九年六月初三啊。秦公子莫非是傷到了頭?"
武德九年!秦墨的心臟猛地一跳。作為歷史系研究生,他對這個年份再熟悉不過——這是玄武門之變發(fā)生的那一年,李世民將在不久后殺死兄長李建成和弟弟李元吉,奪取太子之位!
"我...我是怎么受傷的?"秦墨繼續(xù)試探。
"秦公子不記得了?"老者嘆了口氣,"你在城南被一群地痞打劫,幸好巡城的金吾衛(wèi)經(jīng)過,不然老朽怕是見不到你了。"
秦墨低頭沉思,突然注意到自己腰間掛著一個布囊。他打開一看,里面有幾枚銅錢和一塊木牌,上面刻著"秦墨,長安縣學(xué)"幾個字。
看來這具身體的主人也叫秦墨,還是個讀書人。秦墨心中稍定,至少名字不用改了。
"多謝老丈救命之恩。"秦墨鄭重地行了一禮,"不知老丈如何稱呼?"
"老朽姓陳,是這間藥鋪的掌柜。"陳老擺擺手,"秦公子先養(yǎng)傷吧,等好些了再回縣學(xué)不遲。"
接下來的三天,秦墨一邊養(yǎng)傷,一邊從陳老和來往的病人那里收集信息。他確認自己確實穿越到了唐朝初年,而且距離玄武門之變只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第四天清晨,秦墨決定出門看看。他換上陳老給他準備的干凈衣服——一件深藍色的圓領(lǐng)袍,雖然布料粗糙,但總算像個讀書人的樣子。
長安城的繁華遠超秦墨的想象。寬闊的街道上行人如織,兩側(cè)店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高大的城墻、巍峨的宮殿在遠處若隱若現(xiàn),空氣中飄蕩著各種香料和食物的氣味。
秦墨漫無目的地走著,突然聽到前方傳來一陣騷動。人群紛紛避讓,一隊騎兵疾馳而過,為首的將領(lǐng)身著明光鎧,威風(fēng)凜凜。
"那是齊王殿下的親衛(wèi)。"旁邊一個商販小聲說道,"聽說太子和齊王最近頻繁出入皇宮,怕是有大事要發(fā)生。"
秦墨心頭一震。按照歷史記載,李建成和李元吉此時應(yīng)該已經(jīng)開始防備李世民,但還不知道玄武門之變的具體計劃。
就在這時,一陣孩童的啼哭聲引起了秦墨的注意。街道中央,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男孩正茫然四顧,顯然是與家人走散了。更危險的是,又一隊騎兵正從遠處疾馳而來,而男孩所在的位置正好在路中央!
秦墨來不及多想,一個箭步?jīng)_上前去,在千鈞一發(fā)之際將男孩抱到路邊。騎兵隊伍擦身而過,揚起一片塵土。
"小公子,你家人呢?"秦墨蹲下身,輕聲問道。
男孩衣著華貴,腰間掛著一塊精致的玉佩,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孩子。他抽泣著說:"我...我跟阿爺走散了..."
秦墨正想再問,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抬頭望去,只見幾名侍衛(wèi)模樣的人騎馬而來,為首的男子約三十歲左右,面容俊朗但眉宇間帶著幾分陰郁。
"承義!"男子翻身下馬,一把抱住男孩,"你怎么跑到這里來了?"
秦墨心頭狂跳。承義?李承義?那不是李建成的幼子嗎?那么眼前這位就是——
"多謝這位郎君相救。"男子轉(zhuǎn)向秦墨,微微頷首,"在下李建成,不知郎君如何稱呼?"
果然是太子李建成!秦墨強壓住內(nèi)心的震驚,恭敬地行禮:"在下秦墨,長安縣學(xué)生員,見過太子殿下。"
李建成打量了秦墨幾眼:"秦郎君身手不凡,反應(yīng)敏捷。今日若非你出手相救,承義恐怕..."他沒有說下去,但眼中閃過一絲后怕。
"舉手之勞,不足掛齒。"秦墨低頭道,心中卻掀起驚濤駭浪。他居然遇到了歷史上的悲劇人物李建成,還救了他的兒子!
"秦郎君可有功名在身?"李建成突然問道。
"回殿下,學(xué)生尚未參加科考。"
李建成點點頭:"本宮觀你氣度不凡,可愿來東宮任職?眼下正缺一個書記官。"
秦墨愣住了。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機會!進入東宮,就意味著他能接觸到唐朝最高層的政治核心。但隨即他又想到,按照歷史,李建成一個月后就會死于玄武門之變,跟隨他豈不是自尋死路?
然而,另一個大膽的想法在秦墨腦海中閃現(xiàn):如果他這個穿越者介入歷史,是否能改變李建成的命運?甚至...改變整個唐朝的歷史走向?
"學(xué)生...學(xué)生榮幸之至。"秦墨深深一拜。
李建成滿意地笑了:"明日辰時來東宮報到。"說完,他抱起李承義翻身上馬,在侍衛(wèi)的簇擁下離去。
秦墨站在原地,望著李建成遠去的背影,心跳如鼓。他知道,自己剛剛做出了一個可能改變歷史的決定。
回到陳老的藥鋪,秦墨輾轉(zhuǎn)難眠。他回憶著自己所知的唐朝歷史細節(jié),特別是關(guān)于玄武門之變的記載。如果歷史不變,六月底李世民就會發(fā)動政變,殺死李建成和李元吉,逼迫李淵退位。
但現(xiàn)在不同了——因為他秦墨來了。
"既然上天讓我穿越到這個時間點,或許就是要我改變什么。"秦墨喃喃自語,"如果我能幫助李建成躲過玄武門之變..."
這個念頭一旦產(chǎn)生,就在秦墨心中生根發(fā)芽。他翻身起床,借著油燈的微光,開始在一張紙上勾畫長安城的布局,特別是玄武門附近的地形。
"首先,我得取得李建成的信任。"秦墨自言自語,"然后想辦法讓他相信李世民會發(fā)動政變..."
窗外,一輪明月高懸。秦墨不知道的是,他的穿越已經(jīng)像一顆投入歷史長河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將遠超他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