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裴知旭用力掙脫著裴安念的禁錮,裴安念卻始終不肯松手。
“安念,你弄疼我了!”
裴知旭的胳膊被掐出一道鮮明的紅痕,裴安念眼里的笑卻更濃。
“哥哥,痛才能讓人記得?!?/p>
“我永遠(yuǎn)不會放你走,這次不會,以后更不會?!?/p>
“我在婚床上疼得發(fā)抖時,你就該知道,我是你第一個女人,你這輩子都要對我負(fù)責(zé)!”
她的話讓賓客席徹底炸了。
“這女的是瘋了?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傳聞裴家養(yǎng)女多優(yōu)秀!嘖......我看就是個變態(tài)!”
“顧家好端端的婚禮,全被這兄妹倆攪黃了!”
陣陣不屑的議論聲里,裴安念卻好似聽不見,攥著裴知旭的手腕就往外拖。
他的鞋被地毯蹭掉了一只,光腳踩在地上,還在回頭看我,眼里全是不甘。
“清妍,你怎么能不管我!”
“裴安念!你放開我!不然我就跟你斷絕兄妹關(guān)系!”
裴安念聲音發(fā)狠,“我求之不得!你是我未來的丈夫,才不是什么哥哥!”
“你現(xiàn)在只能跟我走,還指望顧清妍會救你?別做夢了!”
裴安念從小練跆拳道,力氣大的驚人。
她幾乎是把他架著拽出教堂。
我煩躁地擺了擺手,保鏢將厚重的木門再次關(guān)上。
門外的混亂被徹底隔絕,剛才還交頭接耳的賓客,此刻都低下頭不敢作聲。
白晏川取來桌上的香檳一飲而盡,“總算清凈了。”
我深吸一口氣,對著牧師再次示意,“婚禮繼續(xù)?!?/p>
牧師清了清嗓子,重新舉起圣經(jīng)。
“白晏川先生,你愿意娶顧清妍小姐為妻嗎?”
“我愿意?!?/p>
白晏川的聲音清亮,沒有半分猶豫。
交換戒指時,我看著鉆戒閃爍的光,恍惚想起一年前我試穿婚紗的模樣。
那時的我滿心歡喜,心中期待著嫁給裴知旭的那天。
可現(xiàn)在再想,心里竟掀不起一絲波瀾。
遺憾嗎?
在他主動和裴安念茍且的那一刻,就只剩解脫了。
愛從來不是單方面的付出。
就像白晏川說的,清醒的盟友,遠(yuǎn)勝過糊涂的愛人。
一個人如果不能堅(jiān)定地選擇你,再深的執(zhí)念,也不過是自我感動。
最終只會一敗涂地。
儀式結(jié)束后,賓客陸續(xù)離場。
白晏川直接在休息室換了西裝,再次出來時,手里已經(jīng)拎著公文包。
“合同我讓律師放你辦公室了?!?/p>
他看了眼腕表,“我晚上的飛機(jī)去歐洲,剛好落實(shí)新項(xiàng)目?!?/p>
我靠在沙發(fā)上,看著他從容的樣子,忽然笑了。
“白先生不愧是白家的繼承人,白天結(jié)婚,晚上出差,一點(diǎn)時間都不耽誤?!?/p>
“拿得起放得下,才是成年人最該學(xué)會的課題?!?/p>
他拿起外套,走到門口時頓了頓,回頭看向我。
“顧清妍,值得你回頭的人,不會在你出車禍后,只顧自己在人前發(fā)瘋。至于不值得的......”
他的話沒說完,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給助理打了個電話。
“把婚房掛出去,盡快脫手?!?/p>
電話那頭頓了頓:“可是顧總,那套是按裴先生的喜好裝的......”
“嗯?!?/p>
我看著窗外掠過的樹影,“所以才要賣?!?/p>
那套婚房,是裴知旭親自挑了半年選好的。
裝修全按照他的想法來,家具也是全意大利定制。
衣帽間留了一半給裴安念,他說妹妹東西多。
甚至特意裝修了間電影房,說隨時方便裴安念來。
原來從一開始,那地方就沒真正屬于過我。
每當(dāng)我想起婚房里的那夜齷齪,胃里就忍不住翻涌。
幸好,都過去了。
手機(jī)收到助理發(fā)來的消息。
婚房掛出去了,標(biāo)價低于市場價三成,很快就有人詢價。
我退出對話框,將手機(jī)揣回口袋。
低頭看著無名指上的婚戒。
樣式簡單,是裴知旭絕不會選的款式。
可我看著,卻覺得無比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