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從前,他一直不覺得宋文雅說話有些奇怪,覺得她為人和善,為人著想,基本上挑不出來什么錯處。
但自從知道黎月離開后,他突然豁然開朗般,覺得宋文雅如果真把黎月當作閨蜜,就不可能說出黎月就是吃醋,不高興這種話。
這還是男人第一次沒有第一時間回應(yīng)自己,宋文雅有些著急了。
她才不要留下來當個笑柄呢,她要跟著霍文彥離開,只要她和他待在一起,就能制造機會。
宋文雅把目光放在樂樂身上,小孩子長這么大和她待在一起的時間最長。
她從小就給他灌輸黎月這個媽媽不好,還總是欺負自己的言論,導(dǎo)致他不親近黎月這個親生母親,反而對她很依賴。
宋文雅蹲下身。
“樂樂,阿姨陪你去找媽媽好嗎?”
奇怪的是,往日對她言聽計從的小男孩兒一反常態(tài)看向自己的父親。
“宋阿姨,我聽爸爸的?!?/p>
宋文雅的笑容僵在臉上,手心里甚至滲出了焦急的汗液。
她也不知道這爺倆今天晚上究竟怎么了,一個接一個不按常理出牌!
實際上霍樂樂滿腦子都是運動會時,媽對他的諄諄教導(dǎo)。
媽媽一直都知道他討厭她,所以很少和他接觸,也很少和他講大道理,怕更令他厭惡,這還是她第一次那樣。
仔細看的話,仿佛還能看見她眼中閃爍的淚光,以及下巴上沒有擦拭干凈的血跡。
那一刻,霍樂樂竟然不敢看她的目光。
血脈相連的心跳聲在胸腔里頻繁回響。
宋文雅又一次看向霍文彥。
“阿彥,樂樂不習(xí)慣和月月待在一起,還是我陪著去吧,萬一樂樂惹月月不高興了,我也能幫忙勸一勸,不至于讓她給樂樂留下不好的印象?!?/p>
音落,霍文彥冷下聲音。
“霍樂樂是黎月十月懷胎,千幸萬苦生下來的兒子,霍樂樂有什么不習(xí)慣的?”
霍樂樂也抬起水靈靈的眼睛,堅定道。
“宋阿姨,你還是不要跟著去了,我怕媽媽看見你更傷心?!?/p>
一大一小的話讓宋文雅呆在原地,啞口無言,沒等她反應(yīng)過來,父子倆將車門一關(guān),直接讓司機開車,揚長而去。
車里,察覺到不對勁的霍樂樂抱住霍文彥的脖子,有些傷心地問。
“爸爸,是不是我不聽話,媽媽不要我了?”
霍文彥喉嚨發(fā)澀,緊緊抱著自家兒子,嗓音同樣染上一抹濕意。
“不要亂想,媽媽怎么可能不要你呢,你是她最愛的孩子。”
與此同時,霍文彥捫心自問。
黎月,那我呢?你怎么舍得丟下我和兒子,難道你連我都不愛了嗎?
與此同時,下了飛機轉(zhuǎn)車的我在一陣顛簸中,睜開了眼,抬手接到了一捧眼淚。
就在剛剛不久前,我夢到了和霍文彥相識,相愛,相離的全部過程。
就像是一顆酸澀的青梅,因為怕壞,在嘴里長此以往地含著,一天一天過去,還是從最開始酸甜肉眼可見腐爛下去。
到最后皮肉全部壞了,帶著令人作嘔的苦臭,偏偏我仍舊較勁不肯吐,忍著翻滾的惡心,硬生生吞了下去,直到尖銳的果核刺破口腔里的皮肉。
鮮血淋漓之下,終于得到教訓(xùn),終于放下執(zhí)著。
司機說車壞了,臨時安排車上的人去就近的休息站休息。
天色半明,還有些冷,休息站里沒什么人,我披著外套在窗口要了一碗粥,準備提前吃個早飯。
落座時打開手機,除了幾條垃圾信息。
那個人知道我的航班和行程后,便沒了后續(xù)。
休息站站門大敞,冷風(fēng)酷酷吹進室內(nèi),更顯得人走茶涼。
也對,畢竟已經(jīng)多年沒有聯(lián)系,從前說得愛意大抵也是一時興起,或許人家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結(jié)婚了呢?
想到這兒,喝了口粥,滾燙的溫度在嘴里炸開的瞬間,眼淚猝不及防墜落。
“怎么沒給我點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