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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震動,是林俏。
我按下接聽,她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查到了,陸璟言的私人賬戶,三個月前轉(zhuǎn)了二百萬給一個叫蘇甜的女人,備注是購房款?!?/p>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jié)收緊,泛出青白色。
“還有,”
林俏的聲音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他名下所有信用卡,最近一年都有一筆固定的高額支出,指向同一家機構。”
我屏住了呼吸,
“是哪家?”
“一家頂級的私立婦產(chǎn)醫(yī)院,仁愛醫(yī)院。”
我掛斷電話,開車往那個我再熟悉不過的方向開去。
仁愛醫(yī)院。
這里是我這三年噩夢的起點。
我曾在這里,經(jīng)歷了三次痛苦且失敗的試管手術。
每一次,當我從麻醉中醒來,看到的都是陸璟言關切又帶著一絲失望的臉。
他會握著我的手說:
“老婆,沒關系,我們還年輕,我們還有機會。”
現(xiàn)在想來,那些溫柔的安慰,不過是掩蓋真相的謊言。
我走進醫(yī)院大樓,熟門熟路地上了VIP樓層。
我不需要問路,就能找到蘇甜的病房。
因為那筆固定支出指向的,是我曾經(jīng)的主治醫(yī)生,張主任的診室。
我沒有進去,只是站在病房門口,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往里看。
只一眼,我就看到了那幅我從未奢望過的,其樂融融的畫面。
蘇甜半躺在病床上,臉色紅潤,被精心照料著。
我的婆婆,那個曾經(jīng)拉著我的手,含著淚說只認我一個兒媳的女人,正端著一碗燕窩,一勺一勺地,小心翼翼地喂著蘇甜。
她的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慈愛和滿足。
“我的好兒媳,多吃點,把身體養(yǎng)好,給我們陸家生個大胖孫子?!?/p>
而我的丈夫,陸璟言,就坐在病床的另一邊。
他手里拿著一個硅膠嬰兒模型,正在笨拙又認真地學習怎么給嬰兒換尿布,聽著旁邊護工的指導,時不時點著頭。
穿著白大褂的張主任,正指著墻上顯示屏里的B超影像,笑著對他們講解。
“陸先生,陸太太,你們看,寶寶非常健康,已經(jīng)成型了,手腳都很有力?!?/p>
陸太太。
我心里不由得苦笑。
陸璟言抬起頭,看向屏幕,他的臉上,滿是即將為人父的喜悅,真切而熱烈。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安靜得只剩下耳鳴。
我拿出手機,翻出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撥了出去。
我死死地盯著病房里的他。
手機響了,陸璟言有些不耐煩地掏出來,看到我的來電,臉上的喜悅瞬間凝固了一秒。
然后,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按下了拒接鍵。
他還抬起頭,對上蘇甜和婆婆看過來的探尋目光,安撫地笑了笑,語氣輕描淡寫。
“騷擾電話。”
他說。
他轉(zhuǎn)過頭,無比溫柔地將手,覆在了蘇甜平坦的小腹上,
“別怕,我一直都會在?!?/p>
我再也站不住了。
后背重重撞在墻壁上,眼前發(fā)黑,身體順著墻壁無力地向下滑。
三年的婚姻,七年的感情,原來只是一通騷擾電話。
那我算什么?
一個免費的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