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興已經14歲了,個子也高了。馬匪也注意到了他,來問過幾次了,因為他能干活,后廚小頭頭特意留下他。大興知道早晚會被弄到前面去的,去了肯定是當馬匪,投名狀這些東西他還是知道一些的,一旦到前面去,肯定會被逼著殺人什么的,讓你當上馬匪,斷絕你的后路。
看來要趕緊跑了。
這天,大興趁劈柴休息的間隙,到廚房燒火的地方找到二興,給他一塊肉餅。后面的人都知道大興顧著二興,也就不奇怪。
大興小聲對二興說:“今天晚上我準備逃跑了,你自己把草鞋搞結實一點?!闭f完,拍拍二興的臉,徑直走了回去。
二興知道哥哥一直在準備逃走,愣了一下,馬上回過神來。裝作什么事都沒有的樣子,一邊吃肉餅,一邊燒火。二興吃完餅,從柴火堆里拿出一把茅草,編著鞋繩,趁燒火的間隙把草鞋加固一下。
今天大興假裝不舒服,干活留了力氣。二興今天也是能偷懶就偷懶,還偷偷藏了兩塊面餅。
晚上,大家都睡下,依然是睡在柴草屋的草堆上。二興故意小聲對大興說:“哥,我要尿尿?!?/p>
大興假裝嗔怪:“就你事多,走吧?!闭f完兩兄弟穿好衣服鞋子,大興牽著二興的手,兩人走了出去。其他人也不多問。各睡各的。
大興和二興出門走了一小段距離,突然加速向后山跑去。后山常年沒有人看守,也方便行事。
兩人走到大興藏繩子的小石窟,趕緊把繩子拿出來,一段一段的接上。兩人抬著繩子來到斷崖前,找了個歪脖樹,把繩子綁上,繩子的另外一頭扔下去。
大興找了一根短繩子,把繩子的一頭綁在二興腰上,另外一頭綁在自己腰上。然后對弟弟說:“二興,等下我在前面爬,你跟在我后面,如果沒力氣了就跟我說,千萬記住了啊?!?/p>
二興點點頭,“哥,我記住了?!?/p>
說完,大興抱起弟弟,把弟弟放在長繩上,自己先慢慢順著繩子爬下去,二興緊跟著也爬了下來。
爬了一百多米,大興感到手臂已經快沒力氣了。還好到了那個一個石頭突出來的臺子,這里也是大興看過不知道多少遍的地方。大興把弟弟接下來,四只腳剛好把臺子站滿。兩人在臺子上站了一會,稍微休息一下。
“二興,休息夠了嗎?要走了,抓緊時間。”大興拍了拍弟弟的臉,說道。
“哥,我可以了,我們走吧?!倍d的手還在發(fā)抖,但是依然昂起倔強的小臉。
兩人繼續(xù)順著繩子爬下去,這一次就要到底了,中間沒有休息的地方了。一路向下,雖然是料峭初夜,兩人也是滿身汗水了。
終于快到崖底了,大興扭頭往下看了一下,糟糕,還有5米多,繩子不夠了,下面是嶙峋亂石。怎么辦?
慌了一小會,大興扭頭說到,“二興,往下爬兩步,到我懷里,抱住我。”
二興聽話的爬到大興懷里,抱住了大興。大興突然松開了雙手,抱住二興,兩人一起掉了下去。
砰,大興的背部撞到地上的石頭上。“??!”一聲很沉悶的喊疼聲從大興的喉嚨里發(fā)出來。
二興臉上爬滿了慌張的神情,趕緊從大興懷里鉆出來,“哥,你沒事吧?!?/p>
“我,我,我沒事?!?/p>
大興在地上躺了十幾分鐘,才慢慢坐起來。二興看到哥哥背上的血跡,鼻子一酸,眼淚掉了下來。小手慢慢的摸向大興的背上。
大興一仰身子,躲開了小手。抬手一指,“趕緊起來,往這邊走,這邊我看過好多次了,有可能走出這些山?!贝笈d明白,明天白天肯定會被發(fā)現(xiàn)逃走了,最多一個晚上加一個上午的時間,他們就會發(fā)現(xiàn)斷崖的繩子。時間就是生命。
踉踉蹌蹌的走了兩步,背上火辣辣的疼。顧不上這些傷了。拉起二興的小手,朝遠處跑去。
三天了,大興帶著弟弟跑了三天了。草鞋都快磨穿了,鞋帶早就斷了幾次了,隨便拔一些長梗草編一下就湊合著用。
不敢多休息,都是走不動了就地坐下來休息一下。餓了就吃點樹葉、草葉、野果、小蟲子、蝸牛,能找到什么就吃什么。大興的背火辣辣的,傷口的肉都翻起來了,有膿水出來。顧不上,能多跑一會是一會。
二興很乖,走不動就被大興拿繩子牽著走,小腳都腫了。
三天,兩兄弟翻過了三座山,大興并沒有走直線,而是中間拐了一下。三天都沒有人追上來,看來是沒有發(fā)現(xiàn)斷崖的繩子,或者是跟丟了,畢竟是野路,蹤跡容易被大自然覆蓋掉。再加上兩人也不是啥重要人物,馬匪們可能追不到就不找了。
很快天黑了。大興的背疼的不得了。
大興跟弟弟說:“二興,已經第三天了,馬匪們還沒有找過來,估計是安全了。今晚我們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吧。哥的背很痛。”
二興趕緊走兩步,扶住大興,兩人互相攙扶走到一塊大石頭底下。這塊大石頭有一大塊伸出地面,兩兄弟就倒在這個石頭下面,二興呼呼的睡著了,大興看了眼周圍,兩個眼睛也不由自主的慢慢閉上了。
一束陽光從樹葉中間穿過,照在了大興臉上,大興揉了揉眼睛,看見二興還在自己旁邊睡著,松了口氣。經過一晚上的休息,大興的背好了一些,沒那么疼了。大興站了起來,突然背上的傷口被扯到,又是一股鉆心的疼痛。大興咧了咧嘴,轉頭看了一下周圍,還好沒什么異常。
大興走了幾步,從石頭邊扯了一些灌木的葉子。這種葉子,以前在村子里也經常吃,稍微有點苦,二興給它起了個名字叫“苦苦葉”。以前都是娘用水抄過,然后炒炒吃的。這里沒辦法,擼下來就放到嘴里,實在是太餓了。
一次吃了個夠。吃完后,大興走到二興旁邊,拍了拍二興的臉,“弟弟,起來了。”
二興伸了個懶腰,“嗯~~,哥要出發(fā)了嗎?”聽到這話,大興心里一陣泛苦,二興才九歲,經歷了這些,都這么懂事了。
“是的,起來吃點苦苦葉,我們就出發(fā),后面我們還要加把勁,早點走出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