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景公子,咱們孤男寡女,這樣不合適。茶喝了,就請吧?!?/p>
蕭景墨深邃的眸子閃過一抹笑意,這一笑讓云霓忍不住暗罵一句“妖孽。”
沒想到六年不見,這廝竟更加妖孽了。
“我以為我們兩個的交情匪淺!”
最后四個字讓云霓莫名心虛。
算了,現在特殊時期不宜樹立太多敵人,咱們大女子能屈能伸,干脆拱手道,“景公子,當年是小女子少不更事,多有得罪,還請公子大人不記小人過?!?/p>
蕭景墨的表情微變,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畫面。
手里的茶水也有些抖了,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我以為姑娘已經忘了當年之事?!?/p>
云霓有些尷尬,當年的事嘛確實有些不厚道。
可是不能怪她啊,誰讓當年的他太......太好看,呸呸,是太好欺負了。
十二年前,她還是叱咤邊境的小魔王,邊塞風沙大,不管男女個個都黝黑黝黑,可是突然有日邊境來了一個小白臉,還是一個長得很好看的小白臉。
比她這個姑娘還好看的小白臉。
她上去同他說話,可是這個小白臉居然不理她,像個木頭人一樣。她為了逗他做了很多的惡作劇,可是這個小白臉去始終像個木頭沒有情緒、沒有表情,直到她不小心弄碎了他的玉佩,這小白臉竟然生氣的反擊她。
兩人打在一起。
可她是誰啊,那可是打遍邊境無敵手的小魔王。
一個從京城來的小公子,哪里打得過她,然后這家伙就被她騎在身上打成了豬頭。
然后她也被狠狠的懲罰了,那是外公和母親第一次懲罰她,后來她才知道那塊玉佩是他家里人留給他最后的念想。
于是她偷偷賣了自己的寶貝換了一塊玉佩,原本想要賠罪,可是沒想到這個家伙臭屁得很,居然不理她。
他越是不理,云霓就越是要拿下他。
整天纏著他,從一開始的抗拒,到后來跟著她一起做了不少混賬事。
什么上山抓蟲子,河里炸小魚,連炸牛糞這種事都被她帶著干了不少。
還有次,差點讓蕭景墨掉糞坑。
起因是因為蕭景墨出恭,云霓帶著人去往里面丟爆竹,蕭景墨嚇得差點摔進去。
那一次,云霓第一次被娘揍了,哪怕是那次兩人打架,娘親也沒有舍得打她,只是罰她抄書百遍,可這一次娘親竟狠下心來打了她,還關了禁閉。
從那以后云霓就不再愿意跟這個金貴的小孩兒玩兒了,但是娘親和外公都讓她陪著,沒辦法只能陪著了,但卻對他卻不再像之前那樣親近。
反正那些年做了不少壞事。
“那個,當年我少不更事,做了不少冒犯的事,改日必當登門致歉。只是如今我剛回來,有些疲累,想要休息?!?/p>
說完做出了請的姿態(tài)。
蕭景墨喝茶的動作僵在那里,緩了一會兒將茶水放下,冷冷的吐出了一句話:“是我叨擾了,云霓姑娘好好休息?!?/p>
說完起身從窗戶離開,只是在墻頭的時候停頓了下,回頭看著院子里的人。
云霓,當年的事,你當真不記得了嗎?
也許是真的累了,云霓躺在床上沒多久就睡下了,畢竟晚上或許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果然,她猜得沒錯,剛睡下不到兩個時辰,就聽到外面?zhèn)鱽淼慕辛R聲。
靈雨走進來,臉色十分難看,“姑娘,是二公子,非要硬闖,還說些腌臜的話。”
二哥云錦博,她突然想起自己剛回京城時,拼命討好他們的樣子。
因為她也想要哥哥的疼愛,將自己的一顆真心送上去,大哥喜歡價值千金的狼毫筆,她就想方設法的去買。
二哥想要圣人留下的白玉棋盤,她冒著風雨去山上求了那位大儒,贏了對方的棋局,獲得了那副棋盤。
三哥喜歡圣人留下的折扇,同郡主府的小世子爭搶,卻傷了對方,是她上門平息了這件事。
可是她以為對她好的哥哥們,竟然在她被那些世家女欺辱時,冷眼旁觀不說,竟還說她不懂事。
同那些人一起說她是個貌丑無顏粗鄙之人,而那時她已經用了外公找來的秘藥將皮膚養(yǎng)好,只是為了避免麻煩,她一直戴著面紗。
兩年的付出,竟然換來了兄長們的嘲笑和嫌棄。
可她沒有怪他們,因為她始終記得小時候那三個疼她愛她的哥哥們。
她三歲以前都同母親和哥哥們在京城,哥哥們大她兩歲,可是哥哥們對她真的很好,有什么好東西第一時間想著她,怕她摔了一直牽著她,怕她餓了,會一直守著她。
那時候爹對她也好,不管多晚下值都會回來,抱著她逗她笑,可是一切都停在了三歲那年。
她三歲那年,邊境告急,先帝欽點母親上陣殺敵,原本是要將哥哥們也帶去,可是沒想到老太太不同意,死活將哥哥們留下,甚至不惜以命相要挾,娘親出征在即,只好帶著三歲的她去了邊境。
那些年,邊境一直戰(zhàn)亂不斷,穆家軍不得不守著邊境,娘親一開始還能三年回京一次,可后來,戰(zhàn)爭頻繁,他們連著好幾年沒能回京,最后一次回京,原本娘親是打算給父親一個驚喜,卻不想給自己一個驚嚇。
娘親帶著她看到那個登堂入室的外室,看到兄長們喊那個外室娘,看到兄長對那個外室女呵護有加,看著一向寵著自己的祖母同樣寵溺的看著那個外室女。
還讓哥哥們慫恿母親讓外室成為姨娘......
看到那座為外室打造的府邸,看著里面的一幕幕,她才驚覺,原來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父親、祖母、哥哥們早就有了另一個家。
娘親準備和離時,宮里突生變故,平內亂、輔佐新帝登基后,回到府中準備處理外室時卻突然暴斃,而她也中毒差點死掉。
這一切要說同祖母和外室沒有關系,絕無可能。
她中毒昏睡了三年,可這三年她卻并不是全然昏睡,而是有了奇遇,她的魂魄竟投身去了千年后,在那里她經歷了神奇的一生,還建立了屬于自己的勢力,直到百歲之后,她重回了這具身體,才發(fā)現后世百年,她不過昏睡三年。
這樣神奇的事情若非她親身經歷,也無法相信。
醒來后,她用了三個月梳理所有記憶,隨后才開始布局。
她想過若是他們還有一絲良知在,她也可以看在他們是一母同胞的份上原諒他們。
可是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