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的那天,鮮血染紅了京城朱雀大街,滿門一百零八口,無一幸免。
我在刑場(chǎng)上,看著那被我視作一生摯愛的狀元郎,沈玉京,穿著我爹的血染官袍,提著聘禮,踏入丞相府,求娶我那仇敵之女。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我一眼,任由我的頭顱滾落塵埃。
再睜眼,我竟然回到了三年前。
那年春日宴,沈玉京高中狀元,上門提親。
他身著緋色官袍,意氣風(fēng)發(fā),手中執(zhí)著一根白玉簪,笑意盈盈地遞給我。
所有人都說,我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
可我,只想殺了他。
我接過簪子,指尖輕輕摩挲著溫潤的玉石,抬眼望向他,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玉京哥哥,你可知,這根白玉簪,其實(shí)是我未來要送給我夫君的……陪葬品?”
沈玉京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周圍喧鬧的春日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帶著疑惑,帶著震驚。
我的親人們也愣住了,爹娘和哥哥們都以為我被沈玉京的突然造訪沖昏了頭腦,說出了胡話。
“月遙,你、你說什么呢?”
沈玉京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想去拉我的手,卻被我輕巧地避開。
我將那白玉簪舉到眼前,在陽光下細(xì)細(xì)端詳,仿佛那是世間最珍貴的寶物,又仿佛是最可怖的毒物。
我笑得更甜了,甜得像裹著劇毒的蜜餞:“我說,這簪子啊,只配葬入黃土。要么,是我的黃土,要么……就是我夫君的。玉京哥哥,你說,是嗎?”
我的目光在他臉上逡巡,捕捉著他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慌亂與不安。
前世,我就是被他這副翩翩君子的皮囊所欺騙,以為他真的愛我入骨。
可到頭來,我的家族被他親手送上黃泉路,而他,則踩著我的血,去迎娶更高貴的千金。
沈玉京強(qiáng)顏歡笑,努力維持著鎮(zhèn)定:“月遙莫不是玩笑了?今日是喜慶的日子,怎能說這些不吉利的話?”
“不吉利嗎?”
我歪了歪頭,仿佛真的在思考這個(gè)問題,“可我卻覺得,世間之事,沒有比這更吉利的了。畢竟……能親手送夫君去黃泉,那得多有意思啊?!?/p>
我的聲音很輕,很柔,卻像一根冰冷的毒針,精準(zhǔn)地刺入了沈玉京的心臟。
他的臉色徹底變了,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陰鷙,轉(zhuǎn)瞬即逝,快得無人察覺。
除了我。
我滿意地看著他,心中冷笑。
沈玉京,你不是愛裝嗎?
不是會(huì)演嗎?
這一世,我會(huì)讓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戲精,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好了,月遙,別鬧了?!?/p>
爹爹適時(shí)地開口打圓場(chǎng),他走到我身邊,輕輕拍了拍我的頭,眼中是滿滿的寵溺,“玉京是你未來的夫君,怎能說這般大逆不道的話?快把簪子還給玉京,好好謝謝他?!?/p>
我順從地將簪子遞回給沈玉京,指尖輕觸時(shí),我感受到他微涼的指尖。
我抬頭沖他一笑,那笑容純真無邪,仿佛剛才的狠話只是少女的戲言:“玉京哥哥,我只是太開心了,口無遮攔。你別往心里去?!?/p>
沈玉京勉強(qiáng)擠出一個(gè)笑容,僵硬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他不知道,我說的每一個(gè)字,都刻骨銘心。
而他,很快就會(huì)明白,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