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露把我按在旋轉(zhuǎn)凳上,然后自己靠坐在旁邊的桌子上。
掏出一本彩印的...房產(chǎn)相冊。
"來,方先生,您摸摸,這紙質(zhì),這印刷效果!"
她把相冊塞給我,引導(dǎo)我的手去觸摸封面,"雖然您看不見,但質(zhì)感這東西,摸也能摸出來,絕對高端!"
我手指僵硬地碰觸著光滑的銅版紙封面:「至尊兇宅,尊享人生——高露房產(chǎn)」。
"我先給您講講這套無頭騎士莊園的亮點..."她翻開相冊,開始聲情并茂。
"...您看這個壁爐,純手工雕刻,據(jù)說原房主就是在這里被仇家砍掉了腦袋,血噴了三米高,這雕花縫隙里現(xiàn)在還能檢測出DNA呢!多好的歷史沉淀感!"
這壁爐...我好像有點印象。
當(dāng)初設(shè)計這個場景時,是為了營造血腥的奢華感。
現(xiàn)在從她嘴里說出來,怎么變得這么...接地府氣?
"...還有這個嬰兒房,"她又翻過一頁,"這間房的小朋友特別活潑,每晚都會準時哭鬧和拍皮球,絕對不讓你感到寂寞!"
我:"......"
她講得口干舌燥,終于翻完了那一套,期待地看著我:
"怎么樣?方先生?有感興趣的嗎?或者您對哪種死法有特別偏好?"
"刀殺、毒殺、勒斃、跳樓、分解...應(yīng)有盡有,滿足您的個性化需求!"
"我...比較喜歡安靜點的。"我干巴巴地說。
"明白!喜歡靜宅!您早說嘛!"
她嘩嘩地把相冊翻到最后幾頁,"您看這套百年古井幽居怎么樣?死因是投井,只有一個住戶,非常安靜,不吵不鬧,就是濕度比較大,偶爾井里會有點水聲,權(quán)當(dāng)白噪音了!性價比極高!"
我捏著相冊的邊緣,指節(jié)有點發(fā)白。
就在我思考是該立刻表明身份嚇跑她,還是繼續(xù)這荒謬的角色扮演時——
"咻!"
一聲輕微的破空聲從側(cè)面襲來!
目標不是高露,是我!
淬著幽藍色暗光的吹箭!直射我的太陽穴!
出手狠辣,絕對是高玩的手筆!
電光火石間,我身體的本能反應(yīng)快于大腦思考。
偏過頭,那根吹箭擦著我的墨鏡鏡框,篤的一聲,深深釘進了我身后的木質(zhì)柜臺上。
箭尾微微顫動。
整個護士站安靜了一瞬。
連那個哭泣的女護士都停住了。
高露猛地抬起頭,她看到釘在柜臺上那根明顯淬了毒的東西。
護士站斜上方的通風(fēng)管道柵欄后,有片衣角一閃而逝!
"操!"高露怒了,"有沒有素質(zhì)!沒看見正在談大單子嗎?!搞偷襲?!"
根本不管對方是誰,也不管危不危險,把相冊塞我懷里,丟下一句:"方先生您坐著別動!等我一下!"
然后她助跑兩步,踩著歪斜的柜臺邊緣借力,身體騰空而起,抓住通風(fēng)管道口那銹跡斑斑的柵欄!
"給我下來!"她低喝一聲,同時手臂發(fā)力!
"嘎吱——哐當(dāng)??!"
瘆人的金屬扭曲聲響起!
那整片通風(fēng)管道的鐵柵欄,連同周圍一小片天花板,竟然被她硬生生地拽了下來?。?/p>
灰塵、碎屑簌簌落下。
一個臉上戴著夜視儀的玩家,手里還拿著吹筒,懵逼地隨著破碎的柵欄一起掉了下來,重重摔在地上。
他摔得七葷八素,黑色緊身衣一身灰。
高露輕巧地落在地上,沒等那玩家反應(yīng)過來,上去就是一頓毫不留情的拳打腳踢!
"讓你偷襲!讓你打擾客戶看房!"
"差點嚇到我的VIP客戶你知道嗎?!"
"賣個兇宅容易嗎我?!盡碰上你們這些搗亂的!"
她一邊打一邊罵,拳拳到肉,腳腳要命。
那玩家根本不是對手,只能抱著頭蜷縮在地上慘叫求饒。
"別打了!大姐!不,奶奶!我錯了!我不知道他是您的...您的客戶??!廣播說他是BOSS...我只是想刷點積分..."
"BOSS你個腦袋!"高露一腳踹在他屁股上,"你哪只眼睛看見他像BOSS了????人家一個眼睛不方便的玩家,安安靜靜坐在這里看房源,招你惹你了?"
"你們這些人,就知道打打殺殺!能不能有點追求?比如買個房什么的!"
她打累了,喘了口氣,又掏出一張名片,扔在那玩家身上:"拿著!下次再讓我看見你搗亂,就不是打一頓這么簡單了!必須在我這兒買一套房才能走!聽見沒!"
那玩家鼻青臉腫,哆哆嗦嗦地撿起名片,眼淚混著血流了下來。
他今天受到的傷害,可能比被真BOSS揍一頓還大。
"滾!"高露沒好氣地吼了一聲。
那玩家如蒙大赦,哭爹喊娘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