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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十八歲那年,我還不會吸煙。
離開孤兒院后,就到了縣醫(yī)院外科做了個實習護士。
一個雷雨交加的深夜。
二十歲的顧宸澤鼻青臉腫的背著個滿身是血的少年沖了進來。
醫(yī)生看也不看他們,擺著手讓他們去交費。
顧宸澤憋了半天,說了句沒錢,然后倔犟的轉身就走。
我下意識的想追出去。
醫(yī)生卻說:「不用管,兩個小流氓而已!死了也是活該!」
我猶豫了幾秒,還是自掏腰包從科室拿了酒精紗布。
給那兩個狼狽的少年治了傷。
往后的每一天,顧宸澤都會過來。
有時帶來一枝花,有時帶來一顆糖。
他笑起來的樣子,比女孩子還好看。
那天,又是一個雷雨交加的深夜。
顧宸澤說他砍傷了那個把他當畜牲的繼父。
他說,他從此以后再也沒有家了。
他問,我要不要和他走,我稀里糊涂的點了點頭。
顧宸澤就牽著我的手,一路沖進了冰涼的大雨里。
「不!別跟他走!」
一聲驚雷,我從昂貴的真皮沙發(fā)上驚醒過來。
富麗堂皇的客廳里沒有開燈,只有顧宸澤手中的香煙在明明滅滅。
「你醒了?」顧宸澤撣了撣煙灰。
「律師說,離婚協(xié)議書上你還沒有簽字?!?/p>
我還沒從噩夢中緩醒過來,下意識的在茶幾上摸索。
顧宸澤遞了根煙給我,又幫我點燃。
似乎在討好我,以期待能得到一個他想要的答案。
我熟練的吞吐著煙圈,慢悠悠的回答。
「你以為你跟我離了婚,就能配得上十八歲的紀婉瑜了?」
顧宸澤明顯被我噎了一下。
他抓起桌子上的煙灰缸猛的摔了個粉碎。
我想點煙灰的動作被顧宸澤打擾。
當即不甘示弱,一把掀翻了茶幾。
顧宸澤氣急敗壞的甩了我一巴掌,我卯足了力氣反手甩了他四個。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
我和顧宸澤已經沒有辦法正常說話了。
說兩句就會爭吵,緊接著就是針鋒相對的罵戰(zhàn)。
一旦爭吵開始,我們就誰也不肯低頭。
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恨不得精準扎在對方心口最疼的位置上。
就好像我明明可以告訴顧宸澤我快死了。
他根本用不著擔心十八歲的紀婉瑜會看到我。
但是我偏偏不要。
我就是想看他急的跳腳,撕心裂肺難受的樣子。
這十幾年的光景。
顧宸澤從黑道起家洗白后成了人人敬仰的實業(yè)大亨。
而我則是一直撐在顧宸澤背后的灰產,是圈子里讓人畏懼的羅剎女王。
熟悉我們的人,都笑說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卻不知道我們背地里是兩條隨時準備咬死對方的瘋狗。
不知砸了多久,我和顧晨澤都坐在那堆廢墟里氣喘吁吁。
顧宸澤盯著我的眼睛,有些疲憊的問:「紀婉瑜,我們就這么過下去,還有意思嗎?」
我想笑,可是衰竭的心肺,一動就痛。
「沒意思又怎么樣?誰讓你當初一定要帶我走?誰讓你當初非讓我跟你一腳踩到這泥潭里?!?/p>
我撫摸著側臉上那道猙獰如蜈蚣的傷疤,冷笑勾唇。
「不然你現(xiàn)在讓我臉上這道疤痕消失,我就考慮一下放過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