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膩到窒息的氣味中,蘇莞與凌曜從束縛中醒來,記憶一片空白。攜手探索焊死的別墅,
曖昧在猜疑與依賴間滋生。當記憶隨詭異氣體消散而復蘇,殘酷真相撕裂溫情。
......頭痛。像是被一柄鈍器反復敲擊太陽穴,每一次心跳都加劇著顱內(nèi)的抽痛。
蘇莞是在這種劇烈的頭痛和一種令人窒息的甜膩氣味中恢復意識的。那味道濃烈得可怕,
像是成千上萬朵腐爛的百合與晚香玉被硬生生塞進鼻腔,又混合了一種工業(yè)香精的尖銳甜味,
甜到發(fā)苦,膩得讓人喉嚨發(fā)緊,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她猛地睜開眼,
吸入更多那甜得詭異的空氣,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更強烈的眩暈。眼前景象模糊不清,
光線昏暗。幾秒后,視線才逐漸聚焦。她發(fā)現(xiàn)自己坐在一張硬木椅子上,
雙手被反剪在椅背后,手腕處被某種粗糙的材質(zhì)緊緊束縛著,勒得生疼。嘗試掙扎了一下,
束縛紋絲不動??謶炙查g攫住了她,心跳如擂鼓。這是哪里?她驚慌地環(huán)顧四周。
這是一個布置得相當奢華臥室,
雕花衣柜、精致的梳妝臺、柔軟的地毯……但所有一切都蒙著一層詭異的陰影。空氣凝滯,
只有那無處不在的甜味無孔不入。記憶一片空白。
除了自己的名字——蘇莞——像礁石一樣頑固地矗立在意識的荒海中,她什么都想不起來。
自己是誰?為什么在這里?誰綁住了她?“呃……”一聲壓抑的呻吟從房間另一端傳來。
蘇莞猛地轉(zhuǎn)頭,心臟幾乎跳到嗓子眼。在她對面十幾步遠的地方,另一張同樣的椅子上,
綁著一個男人。他似乎也剛剛蘇醒,正用力地晃了晃頭,黑發(fā)有些凌亂地垂在額前。
他劍眉緊蹙,眼窩深邃,此刻正努力抬起眼皮,
那雙剛剛睜開的眼睛里充滿了與她如出一轍的困惑、警覺和瞬間繃緊的危險氣息。
他的雙手同樣被反綁在椅后,高大的身軀因束縛而顯得有些憋屈。四目相對。
空氣里那甜膩的味道仿佛更加濃重了,壓得人喘不過氣。短暫的死寂。
只有兩人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澳闶钦l?”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剛蘇醒的干澀,
但語調(diào)卻冷硬警惕,像繃緊的弦?!啊K莞?!彼牭阶约旱穆曇粼诎l(fā)抖,
強自鎮(zhèn)定地反問,“你又是誰?”“凌曜。”男人——凌曜——幾乎是立刻回答,
然后他再次嘗試掙脫手腕的束縛,椅子腿因為他的動作與地板摩擦發(fā)出刺耳的聲響。失敗后,
他抬起頭,銳利的目光掃過她和整個房間,語氣愈發(fā)冰冷,“這是怎么回事?你干的?
”“你看我像能干什么的樣子嗎?”蘇莞忍不住反駁,動了動被綁得發(fā)麻的手臂,
“我和你一樣!”凌曜沉默地審視著她,眼神像刀子一樣,似乎在判斷她話里的真假。
那甜膩的氣味無時無刻不在干擾著思考,讓人難以集中精神。
“我們……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來了?”蘇莞的聲音帶上一絲絕望的顫音,
“除了名字……”凌曜的臉色也更沉了幾分。他再次環(huán)顧房間,目光最終落在空氣中,
深吸了一口那甜得發(fā)齁的空氣,眉頭死死皺起:“這味道……不對勁。
”稍微有點常識的人都能感覺到這氣味絕非尋常。甜得太過分了,甜得讓人頭暈目眩,
心生惡感?!八屛蚁胪拢碧K莞低語,“而且頭更痛了。
”“恐怕不只是讓我們頭痛那么簡單?!绷桕椎穆曇魤旱煤艿?,帶著一種不祥的預感。失憶,
詭異的甜味,被囚禁……這些線索指向一個令人膽寒的可能性。必須離開這把椅子!
這個念頭同時在兩人心中升起?!霸囋嚹懿荒軖昝?,”凌曜率先開口,他扭動身體,側(cè)過身,
向她展示背后被綁的手,“看看你那邊能不能找到什么尖銳的東西,
或者幫我看看綁著我的是什么?!彼恼Z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但在此刻卻是最有效的溝通。蘇莞壓下心中的慌亂,強迫自己冷靜。她依言努力側(cè)身,
仔細觀察他手腕上的束縛?!笆恰环N塑料扎帶,很粗?!彼齾R報著,心臟沉了下去。
這種東西,靠蠻力很難掙脫?!翱纯茨阒車?,地上,桌子上,有沒有什么東西能割斷它?
”凌曜指示道,他自己也在極力扭動脖頸,試圖觀察自己這邊的情況。
蘇莞的目光急切地掃過地毯、梳妝臺……臺面上很干凈,只有一些她不認識的化妝品。
她的心一點點涼下去。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梳妝臺靠近墻壁的角落。
那里似乎有一個小小的、閃亮的東西?!澳沁叀瓑?,好像有個碎片?”她不太確定地說。
“描述一下!”凌曜立刻問?!跋袷恰蚱频溺R子或者瓷片?很小一塊。”“椅子!
試試能不能挪過去!”凌曜立刻下令,同時開始用力挪動自己身下的椅子。
沉重的木椅在地板上發(fā)出沉悶的摩擦聲。蘇莞也立刻效仿,用盡腰腹力量,
一點一點地帶著椅子向那個角落挪動。過程緩慢而艱難,汗水很快浸濕了她的額發(fā),
那甜膩的空氣吸入肺里,更加重了疲憊和惡心感。短短幾步距離,卻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
終于,她的椅子腿碰到了那個角落。她小心翼翼地用腳尖撥弄那片閃亮的東西,
讓它更靠近一些,然后艱難地彎腰,用手指艱難地將其夾起。是一塊邊緣鋒利的碎瓷片!
“拿到了!”她幾乎要喜極而泣。“幫我!”凌曜立刻轉(zhuǎn)過身,
將背后被綁的雙手盡力遞向她所在的方向。蘇莞深吸一口氣,壓下手臂的酸麻和眩暈感,
小心翼翼地用瓷片粗糙的邊緣去磨割他手腕上的塑料扎帶。空間狹小,視線受阻,
她的動作笨拙而緊張,好幾次差點劃到他的皮膚。凌曜一聲不吭,全身肌肉緊繃,
配合著她的動作。時間在令人窒息的甜膩空氣中緩慢流逝。突然,“啪”的一聲輕響!
塑料扎帶應聲而斷!凌曜的雙手瞬間恢復自由,他猛地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
迅速解開了腳上的束縛,然后立刻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帶來一絲壓迫感,但他沒有片刻停頓,
立刻繞到蘇莞身后,接過她手中的瓷片,利落地割斷她手腕和腳踝的束縛。束縛解除,
血液回流帶來的刺痛讓蘇莞輕哼了一聲。她扶著椅子站起來,雙腿有些發(fā)軟,
不得不稍微扶了一下凌曜的手臂才站穩(wěn)。男人手臂肌肉堅硬,溫度透過布料傳來,
讓她微微一怔,立刻松手?!爸x謝?!彼吐暤?。凌曜只是點了點頭,
注意力已經(jīng)迅速投向房門。“走,看看怎么回事?!彼氏茸呦蚺P室門,
握住門把手一擰——鎖著的。他用力推拉,門紋絲不動。蘇莞也走到窗邊,
用力拉開厚重的窗簾,心頓時涼了半截。窗戶同樣被封死了,不是木板,
而是厚重的、冰冷的金屬鋼板,被焊死在窗框上,
只有高處留有一個小小的、布滿灰塵的透氣孔,微弱的光線從那里透入,
顯示外面似乎是白天。“門窗……都被從外面封死了。”她的聲音帶著絕望。凌曜檢查完門,
臉色陰沉得可怕。他走到她身邊,查看窗戶,用手敲了敲鋼板,發(fā)出沉悶堅實的響聲。
出路徹底被堵死了。兩人站在被鋼板焊死的窗前,甜膩的空氣包裹著他們,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慢慢涌上。除了自己的名字,他們對彼此一無所知,對自身一無所知,
被困在這座彌漫著詭異甜味的鋼鐵囚籠里。唯一的共識是:必須合作,才能找到出路,
弄清這該死的真相。凌曜轉(zhuǎn)過身,目光掃過整個臥室,最終落回蘇莞蒼白的臉上。“搜,
”他的聲音冷靜得近乎殘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仔細搜每一個角落。
找出一切能告訴我們這是哪兒、誰干的、以及那鬼味道到底是什么的線索。
”......掙脫束縛并未帶來多少安全感,反而像揭開了更大恐懼的幕布。
那甜膩到令人作嘔的氣息無處不在,如同無形的囚籠,比鋼鐵更加令人窒息。
凌曜的命令簡短而有效。兩人開始分頭仔細搜查這間臥室。蘇莞走向梳妝臺。
臺面上散落著一些高檔化妝品,品牌陌生,
色號也并非她的偏好——如果她還有“偏好”這個概念的話。
抽屜里是些瑣碎物品:首飾、發(fā)卡、一本空白的皮質(zhì)筆記本。她拿起一支口紅,旋開,
膏體是用了小半的艷紅色,與她腦海中自己可能適合的顏色格格不入。
一切都透著一種陌生的“他人”氣息。“有什么發(fā)現(xiàn)?”凌曜的聲音從衣柜那邊傳來。
他正快速而高效地翻檢著掛著的衣物。男人的西裝、襯衫,女人的連衣裙、大衣,材質(zhì)考究,
款式經(jīng)典,但尺寸和風格同樣讓兩人感到疏離。“沒有……都是些私人物品,
但感覺不像我們的?!碧K莞拿起那個空白的筆記本,逐頁翻看,希望能找到一絲字跡,
卻一無所獲。凌曜關(guān)上衣柜門,發(fā)出輕微的響聲?!耙路撕灡患舻袅?,
品牌logo也處理得很模糊??桃饽ㄈチ藰俗R?!边@發(fā)現(xiàn)讓氣氛更加凝重。是誰?
為什么要這樣做?凌曜的目光掃過床頭柜,他走過去,拉開抽屜。
里面只有一本厚厚的精裝書,書名是外文,他看不懂。他隨手拿起,掂了掂重量,
又快速翻頁,書頁間并無夾帶。他正準備放下,動作卻突然頓住。書的扉頁上,
用一種優(yōu)雅的花體字寫著一行字:【致我的愛,愿甜蜜永駐。】沒有落款,沒有日期。
只有這一句沒頭沒尾的話。“甜蜜……”凌曜低聲重復,下意識地深吸了一口氣,
那甜膩的味道立刻充斥胸腔,引發(fā)一陣反胃。這祝福在此刻顯得無比詭異和諷刺。
他把書遞給走近的蘇莞。蘇莞接過,看著那行字,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永駐……是指這種味道嗎?”這突如其來的想法讓她不寒而栗?!俺鋈タ纯?。
”凌曜顯然不愿在單一線索上浪費時間,他走向臥室門。
這次他從內(nèi)部擰動了門鎖——之前只是被鎖上,并非焊死。門咔噠一聲開了。
門外的景象映入眼簾。是一條寬敞的走廊,鋪著厚實的地毯,
墻壁上掛著幾幅看不懂的抽象畫。走廊兩側(cè)還有別的門。空氣中的甜味依舊濃烈,
來源似乎遍布整個空間。他們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走入走廊。凌曜示意蘇莞跟上,
自己則警惕地查看每一扇門后。一間空無一人的客房,
一間布滿灰塵的儲藏室……直到他們來到客廳??蛷d很大,布置奢華卻冰冷。真皮沙發(fā),
大理石茶幾,巨大的壁爐里沒有一絲灰燼,干凈得像從未使用過。最引人注目的是餐廳區(qū)域,
長長的餐桌上竟然擺放著尚未吃完的餐點——已經(jīng)嚴重腐敗,爬滿了霉斑,
散發(fā)出食物腐爛的酸臭,但這股味道竟然也無法完全掩蓋那股子詭異的甜膩。
“這……”蘇莞捂住口鼻,胃里一陣翻騰。凌曜皺眉走近餐桌。兩份餐盤,相對擺放。
高腳杯里殘留著暗紅色的、已經(jīng)蒸發(fā)的酒液殘渣。刀叉散落,其中一把餐刀甚至掉在了地上。
“像是一場匆忙中斷的晚餐,或者……”凌曜的聲音低沉,“一場爭吵后的現(xiàn)場。”但同樣,
找不到任何與身份相關(guān)的線索。沒有信件,沒有照片,沒有手機,
沒有任何能顯示主人身份的東西?!皶俊!绷桕字赶蛞簧忍撗谥拈T。書房比想象中要小。
頂天立地的書架上塞滿了各種書籍,但仔細看,許多書都是空殼或者內(nèi)容毫不相關(guān)的裝飾品。
書桌很大,上面放著一臺臺式電腦。凌曜立刻上前按動開機鍵,屏幕亮起,
但很快跳出一個密碼輸入界面。
了幾個簡單的弱口令(123456, password, admin……)毫無作用。
“需要密碼?!彼昧饲米雷樱媛犊鄲?。
蘇莞則被書桌一角放著的一個小巧的金屬盒子吸引了。盒子沒有鎖孔,
但有一個四位數(shù)的密碼轉(zhuǎn)盤鎖。她拿起來晃了晃,里面似乎有東西在輕輕作響。
“這有個盒子,鎖著的?!绷桕捉舆^,仔細查看了一下鎖的結(jié)構(gòu),嘗試轉(zhuǎn)動了幾下,
搖搖頭:“機械密碼鎖,硬撬可能會損壞里面的東西。先放著?!彼哪抗庥只氐诫娔X上,
開始嘗試翻找書桌抽屜。抽屜都上了鎖。他用力拽了拽,紋絲不動。
“看來主人很不希望我們看到某些東西?!绷桕桌湫σ宦暎切σ馕催_眼底,只有冰冷。
蘇莞感到一陣無力。線索似乎很多,但又都指向死胡同。她走到書架前,
無意識地掃過那些書脊。忽然,
她注意到幾本真正有內(nèi)容的書大多是心理學、神經(jīng)藥學、有機化學方面的專著,
書名晦澀難懂?;瘜W……她猛地聯(lián)想到了空氣中的甜味?!傲桕祝彼D(zhuǎn)過身,
聲音有些發(fā)緊,“你覺不覺得,這里的書……還有那種味道,可能有關(guān)聯(lián)?”凌曜聞言,
也快步走過來,掃過那些專業(yè)書籍的名字,臉色更加凝重。
“像是實驗室或者研究所會有的東西。但這別墅……”別墅的裝修風格更偏向奢華家居,
而非科研場所。這種矛盾感讓人極度不安。就在這時,
客廳的方向突然傳來“咔噠”一聲輕響,像是某種電器啟動的聲音。兩人瞬間噤聲,
交換了一個警惕的眼神。凌曜示意蘇莞留在原地,自己悄無聲息地走到書房門口,側(cè)耳傾聽。
甜膩的空氣中,似乎多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氣流循環(huán)的嗡鳴聲。那令人窒息的甜味,
仿佛更濃郁了一點點。聲音很快消失了,仿佛只是某個預設的定時裝置啟動了一下。
凌曜退回書房,眉頭緊鎖:“通風系統(tǒng)?還是別的什么?”未知的聲響加劇了內(nèi)心的焦灼。
他們像被困在籠子里的實驗品,連空氣都被精確控制。蘇莞靠在書架上,
甜膩的氣味讓她太陽穴又開始突突地跳,
屏幕上滾動的復雜分子式、一份印著“絕密”浮水印的文件一角……但這一切都太快太模糊,
抓不住任何實質(zhì)內(nèi)容,反而加重了頭痛和惡心感?!拔覀儽仨氹x開這里。”她喃喃道,
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凌曜看向她,看到她蒼白的臉色,沉默了片刻。
他再次走到那扇被鋼板焊死的窗戶前,用力捶打了一下,鋼板發(fā)出沉悶而絕望的回應。
“門和窗都被封死,線索支離破碎,還有這該死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氣,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硬闖不行,只能繼續(xù)找。一定有被忽略的細節(jié)。那個盒子,
那些鎖著的抽屜,這臺電腦……關(guān)鍵一定藏在某個地方?!彼睦潇o感染了蘇莞。她直起身,
點了點頭。雖然記憶空空如也,但求生的本能和不愿坐以待斃的性格占據(jù)了上風。
兩人再次開始更加細致的搜查,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在壓抑的甜膩和未知的恐懼中,
一種奇特的、基于共同困境的依賴感,正在悄然滋生。
......書房的搜查幾乎陷入了僵局。電腦密碼無法破解,金屬盒子打不開,
抽屜堅固異常。那一聲莫名的輕響之后,別墅重歸死寂,只有甜膩的空氣仍在無聲地流動,
折磨著他們的神經(jīng)?!叭e的房間看看?!绷桕鬃罱K放棄了書房,
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持續(xù)的高壓環(huán)境和毫無進展的搜尋,
讓冷靜如他也開始感到焦灼。他們離開了書房,繼續(xù)探索別墅的其他區(qū)域。廚房寬敞整潔,
但冰箱里的食物早已腐敗變質(zhì),散發(fā)出陣陣惡臭,與那永恒的甜味混合在一起,
形成一種更加令人作嘔的氣息。凌曜嘗試了所有的水龍頭,
只有其中一個能流出細小的、帶著鐵銹味的渾濁水流,其他都被從源頭切斷了。
“連水都被控制了。”他關(guān)上水龍頭,臉色難看。蘇莞打開櫥柜,里面是成套的昂貴瓷器,
以及一些未開封的、品牌陌生的調(diào)味料。一切看起來都那么“正?!?,
卻又處處透著精心設計的不正常。他們又檢查了一樓的衛(wèi)生間、一個小型健身房,
器材上全都落著薄灰,甚至一個家庭影院。
所有通向外部的門窗無一例外都被厚重的鋼板焊死,堅固得令人絕望。一無所獲。
疲憊和沮喪如同潮水般涌上。兩人回到客廳,癱坐在那張昂貴的真皮沙發(fā)上,
一時間相顧無言。甜膩的氣味似乎因為他們的靜止而變得更加清晰,
無孔不入地鉆進每一個毛孔,擾亂著思緒?!拔覀兊降资钦l?”蘇莞抱著雙臂,
聲音有些沙啞,“為什么會被關(guān)在這里?這味道……它讓我什么都想不起來,
頭一直暈乎乎的。”凌曜沒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沙發(fā)背上,閉著眼,手指用力按壓著太陽穴。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低沉:“那本書上的話,
‘愿甜蜜永駐’……這味道絕對是關(guān)鍵。它可能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被制造出來的。
”他想到了書房里那些化學專著?!爸圃??為什么?”蘇莞追問,
一種可怕的猜想在她心中蔓延,“是為了讓我們失憶?”“可能性很大?!绷桕妆犻_眼,
目光銳利地看向她,“而且,把我們關(guān)在這里的人,對我們,或者說對這棟別墅的原主人,
非常了解。對方不僅知道如何使用這種氣體,還切斷所有出路。
”他的話語有意地將可能性引向了外部敵人。因為他知道,在這極度的不安中,
猜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悄然發(fā)芽,結(jié)出的果實沒人想看到。蘇莞看著他,
那雙深邃的眼睛里此刻充滿了審慎和計算。
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他真的也什么都不記得了嗎?他表現(xiàn)得太冷靜,太有目的性。
如果他是在演戲呢?如果他才是那個了解這一切的人?這個想法讓她瞬間如墜冰窖,
下意識地往沙發(fā)另一邊挪動了一點細微的距離。她的動作沒能逃過凌曜的眼睛。
他眼神微微一凝,隨即嘴角勾起一絲近乎嘲諷的弧度:“怎么?懷疑我?
”蘇莞的心猛地一跳,強作鎮(zhèn)定:“我只是……想不通。你好像總是知道下一步該怎么做。
”“失憶不代表變成傻子?!绷桕椎穆曇衾淞藥追?,“基本的邏輯推理和求生本能還在。
還是說,你希望我像你一樣驚慌失措,坐以待斃?”他的話變得有些尖銳,
甜膩的氣體似乎放大了情緒中的負面成分。“我不是那個意思!”蘇莞被他的話刺到,
也有些惱火,“我只是覺得一切都太奇怪了!你為什么不去懷疑那些鎖著的抽屜和盒子?
說不定鑰匙就在你身上呢?”話一出口,兩人都愣住了??諝馑查g凝固。
凌曜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他緩緩坐直身體,周身散發(fā)出一種危險的氣息:“你說什么?
”蘇莞被他看得頭皮發(fā)麻,但話已出口,無法收回,
她硬著頭皮道:“我們醒來時衣服都是完整的,
誰知道你身上有沒有藏著什么我們沒發(fā)現(xiàn)的東西?”令人窒息的沉默籠罩下來。
甜膩的味道仿佛變成了粘稠的膠質(zhì),糊住了口鼻。凌曜死死地盯著她,幾秒后,
他猛地站起身,開始一言不發(fā)地翻找自己身上的口袋——外套、褲子,每一個口袋都翻出來,
里面空空如也。他甚至脫下了外套,用力抖了抖,什么也沒有?!皾M意了?
”他把外套扔回沙發(fā)上,眼神像冰一樣冷。蘇莞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尷尬、羞愧和殘余的恐懼交織在一起?!皩Σ黄穑摇彼Z無倫次,
“我只是太害怕了……”凌曜沒有回應她的道歉,只是轉(zhuǎn)過身,背對著她,
再次走到那扇被焊死的落地窗前,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鋼板上,發(fā)出“咚”的一聲悶響。
憤怒幾乎要從他緊繃的脊背溢出來。蘇莞看著他的背影,心里五味雜陳。
她知道自己的懷疑毫無根據(jù),只是恐懼下的口不擇言。在這絕境里,
懷疑彼此是最愚蠢的行為。時間在令人難堪的沉默中流逝。甜膩的氣味依舊。過了許久,
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十幾分鐘,凌曜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蘇莞深吸了一口氣,
鼓起勇氣站起身,走到他身后不遠處。“對不起,凌曜。”她再次道歉,聲音低而清晰,
“我不該懷疑你。我們現(xiàn)在……只能彼此依靠了。”凌曜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他沒有回頭,
但周身那種冰冷的怒意似乎消散了一些。又過了片刻,他才緩緩轉(zhuǎn)過身,
臉上已經(jīng)恢復了之前的冷靜,只是眼底還殘留著一絲疲憊和壓抑?!澳阏f得對。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低沉,“浪費時間在互相猜疑上,只會讓幕后的人看笑話。
”就在這時,客廳的燈光忽然極其輕微地閃爍了一下,頻率很快,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兩人同時抬頭,警惕地看向天花板的水晶吊燈。“又是那種動靜……”蘇莞緊張地低語。
燈光恢復了正常。但這次短暫的異動,像一盆冷水,澆熄了剛剛升起的怒火和猜忌,
共同的外部威脅再次將兩人拉回同一陣營。凌曜看向蘇莞,
看到她眼中未散的驚懼和真誠的歉意,沉默了一下,開口道:“……我也有錯。
這味道讓人情緒不穩(wěn)定?!边@是他第一次近乎示弱的話。蘇莞微微一愣,隨即搖了搖頭。
短暫的沖突似乎意外地打破了一些隔閡。猜疑并未完全消失,
但被更強烈的生存需求暫時壓了下去?!袄^續(xù)找吧?!绷桕滓崎_目光,重新看向別墅內(nèi)部,
“重點找找有沒有控制通風或者電力系統(tǒng)的暗格、開關(guān)。這味道不可能憑空產(chǎn)生和維持。
”“好?!碧K莞點頭。兩人再次開始搜尋,這一次,雖然沉默依舊,但氣氛卻微妙地緩和了。
在一次需要搬動沉重沙發(fā)查看后面時,凌曜默不作聲地承擔了大部分重量。
蘇莞則在檢查壁爐時,發(fā)現(xiàn)了一點異常——爐膛內(nèi)壁某塊磚石的顏色似乎與周圍略有不同。
她下意識地伸手想去觸碰。“別動!”凌曜的低喝突然傳來。蘇莞的手僵在半空。
“可能有機關(guān)?!彼觳阶哌^來,仔細查看了一下那塊磚石,
然后從旁邊拿起一根裝飾用的鐵釬,小心地遠遠捅了一下。磚石紋絲不動,似乎并無異常。
虛驚一場。蘇莞松了口氣,下意識拍了拍胸口。凌曜看了她一眼,沒說什么,
但眼神里的銳利緩和了些許。一次小小的誤判,一次未遂的意外,
卻讓那種緊繃的、互相提防的氣氛進一步消融。在共同面對這個詭異囚籠的過程中,
一種難以言喻的、基于共同困境的靠近感,正在甜膩的空氣中悄然滋生。
......壁爐的虛驚一場像一塊投入死水的石子,漣漪散去后,
留下的并非是更深的恐懼,反而是一種奇異的放松。
共同的誤判和隨之而來的、下意識的關(guān)心,微妙地拉近了距離。那甜膩的氣味依舊盤桓不去,
但兩人似乎開始被迫習慣它的存在,頭痛和眩暈感雖然仍在,卻不再那么尖銳地干擾思考。
“必須找到氣味的來源,或者控制系統(tǒng)?!绷桕自俅螐娬{(diào),
他的目光掃過客廳華麗的吊頂和墻角線,“這種濃度的揮發(fā)性物質(zhì),
不可能沒有儲存裝置和擴散裝置?!碧K莞點頭,
努力回憶著那些模糊的、關(guān)于化學的碎片記憶:“如果是氣體……可能需要管道?
或者加壓罐?”“找通風口?!绷桕琢⒖逃辛朔较?。
兩人開始專注于檢查天花板的通風柵格、墻角的踢腳線是否有異常。他們搬來椅子,
凌曜踩上去,仔細檢查每一個通風口。大多數(shù)都是普通的裝飾性格柵,
后面是黑暗的、積滿灰塵的風道,并無特殊。就在檢查接近餐廳上方的一個柵格時,
凌曜的動作停住了?!斑@個……”他用手指抹了一下柵格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