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地攤開那本《刑法》和厚厚的筆記本。他像一個最虔誠的小學(xué)生,
一個字一個字地啃,一個字一個字地抄寫?!罢?dāng)——防——衛(wèi)……”他嘴里念念有詞,
遇到不會寫的字,就翻那本邊角都已卷爛的《新華字典》。 progress慢得驚人,
有時一晚上只能抄完一兩條法條,但他從不間斷。他把“第二十條”關(guān)于正當(dāng)防衛(wèi)的條款,
用最大的字抄下來,貼在斑駁的墻上,每天起床和睡覺前都要大聲讀幾遍。
他跑去法院旁聽其他案件的審理,學(xué)習(xí)法庭禮儀、辯論技巧。法警見他衣著寒酸,形跡可疑,
多次將他驅(qū)趕。他就不進去,蹲在法院大門外的墻角,
豎起耳朵努力捕捉里面?zhèn)鞒龅牧阈寝q論聲。他開始自己寫申訴狀。第一版,
只有最樸素的吶喊:“我兒子沒殺人,他是被逼的,他是好人。” 被退回。他繼續(xù)學(xué),
繼續(xù)寫。第二十版,他已經(jīng)能勉強運用法律語言:“申訴人認為,原審判決認定事實錯誤,
林浩的行為是在自身生命安全受到嚴重、緊迫的不法侵害時,
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必要措施,符合《刑法》第二十條之規(guī)定,應(yīng)認定為正當(dāng)防衛(wèi),
依法不負刑事責(zé)任…”字跡依舊歪歪扭扭,語法也可能存在問題,
但每一個字都仿佛用刻刀刻上去的,凝聚著一個父親全部的心血和希望。王秀蘭,
這位沉默而堅韌的母親,沒有說什么安慰的話。她只是默默地,每天凌晨更早起床,
和面、調(diào)糊、準(zhǔn)備配料,晚上收攤的時間一推再推。她每天強迫自己多攤十個煎餅,
多賺二十塊錢。她知道,丈夫奔波需要路費,復(fù)印材料需要紙墨錢,將來如果可以請律師,
那更需要一筆巨款。每一分錢,都可能離兒子的清白更近一步。不久后,
在王秀蘭那個簡陋的、爐火通紅的煎餅攤前,掛起了一條手寫的橫幅,
和林建國那塊紙板如出一轍:“我兒子林浩無罪,求一個公道。”她每賣出一個煎餅,
都會小心翼翼地附上一張折疊整齊的申訴材料復(fù)印件,
上面有林浩的基本情況、案件簡述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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