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給裴燼十年,當了十年溫柔賢淑的裴太太。今天是他的公司上市慶功宴,
也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觥籌交錯間,他將我擁入懷中,
當眾深情告白:「我此生最大的成就,不是事業(yè),而是娶了你?!刮液εe杯,
按下了手中遙控器的播放鍵。宴會廳的大屏幕上,開始播放我為他準備的賀禮——十年前,
他將我姐姐分尸后,埋在我們婚房后院的監(jiān)控錄像。1.視頻播放的瞬間,
整個宴會廳的喧囂都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香檳塔,水晶燈,衣香鬢影,
都凝固成了一幅荒誕的油畫。畫面是夜視模式,綠色的光影下,一個年輕男人,
正費力地在花園的土地上挖著坑。他的臉,和臺上緊緊抱著我,笑容還未褪去的裴燼,
一模一樣。只是年輕了十歲。尖叫聲,從某個角落里刺破了死寂。然后,像是會傳染的病毒,
恐慌在人群中蔓延開來。女人們捂住嘴,男人們瞪大眼。屏幕上,年輕的裴燼停下了動作,
他拖來一個巨大的黑色行李袋。他拉開拉鏈,從里面拿出的,是一截慘白的手臂。
手臂的主人,戴著一串我親手為姐姐舒晴編織的星月菩提手鏈。嘔吐聲此起彼伏。
裴燼抱著我的手臂,瞬間僵硬如鐵。他身上的溫度,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流失?!戈P掉!
快關掉它!」他終于反應過來,聲音嘶啞地沖我低吼。他想來搶我手里的遙控器。
我只是輕輕側過身,他就撲了個空,狼狽地踉蹌了幾步。他眼里的深情和寵溺,
已經(jīng)碎裂成一片猙獰的驚恐。「舒晚!你瘋了!」我沒有理他。我的目光,越過他,
投向臺下第一排,他那位雍容華貴的母親。她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身體晃了晃,
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現(xiàn)場徹底失控。保安沖了上來,試圖維持秩序。媒體的閃光燈,
卻像瘋了一樣,對準了臺上的我們。這出好戲,可比公司上市勁爆多了。視頻還在播放。
一幀一幀,記錄著他如何冷靜地,將我姐姐的身體,一塊一塊,埋進那個深坑里。最后,
他填平了土,甚至還從旁邊移栽了一株小小的銀杏樹苗。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對著監(jiān)控攝像頭的方向,露出了一個微笑。那個微笑,我看了十年。十年后的今天,
我把它還給了他,還給了在場的所有人。2.「假的!都是假的!」裴燼像一頭困獸,
在臺上咆哮。「是AI!是電腦合成的!舒晚,你為什么要這么害我?」他指著我,
手抖得不成樣子,試圖扮演一個被妻子背叛的受害者??上В菁继?。臺下的賓客們,
看他的眼神,已經(jīng)從震驚變成了厭惡和恐懼。他的商業(yè)伙伴們,悄悄地向后退去,
拉開與他的距離。墻倒眾人推,這道理,他今天算是親身體會了。我舉起話筒,聲音不大,
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混亂的宴會廳。「各位來賓,很抱歉打擾了大家的雅興?!埂高@個視頻,
沒有AI,也沒有合成。每一幀,都源自十年前,我們婚房后院的監(jiān)控存檔?!?/p>
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剛剛親手把丈夫送上斷頭臺的妻子。「大家可能不知道,
裴總有一個習慣,他喜歡把所有重要的東西,都做雙重備份。」「他說,這是為了安全?!?/p>
我頓了頓,目光直視著他慘白的臉?!负懿磺?,這份錄像,他覺得很重要,所以也備份了?!?/p>
裴燼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瞳孔猛地收縮。我笑了笑,
繼續(xù)說:「至于那棵銀杏樹,現(xiàn)在應該已經(jīng)長得很高了。就在我們家后花園的西南角,
他親手種下的,說是送給我的結婚一周年禮物?!埂杆f,銀杏,代表著永恒的愛?!?/p>
我一字一句,都在誅他的心?,F(xiàn)場的記者們,已經(jīng)開始瘋狂地在手機上編輯新聞稿。
《商界新貴竟是殺人碎尸犯!》《十年婚姻,枕邊人是惡魔!》我能想象,明天的頭條,
會是怎樣的一番腥風血雨。而這一切,都只是開始。3.一個穿著侍應生制服的男人,
穿過混亂的人群,走上了臺。他徑直走到我身邊,從懷里拿出了一份文件?!父魑?,
我叫陸昭?!顾穆曇簦练€(wěn)而有力?!肝沂鞘媲绲奈椿榉??!挂痪湓挘?/p>
讓現(xiàn)場再次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男人身上。裴燼看到他,
像是看到了鬼。「你……你怎么會在這里?」陸昭沒有看他,他將手里的文件,
展示給臺下的媒體鏡頭?!高@是一份土壤檢測報告。檢測地點,
就是裴先生和舒晚女士婚房后院,那棵銀杏樹下?!埂笀蟾骘@示,
該區(qū)域土壤中的磷、鈣等元素含量嚴重超標,并且檢測出了只有在人體組織腐敗后,
才會產(chǎn)生的大量特殊有機物?!埂负唵蝸碚f,那下面,埋過人。」陸昭的每一句話,
都像一把重錘,將裴燼最后的掙扎,砸得粉碎。裴燼的母親,剛剛被助理掐著人中弄醒,
聽到這句話,又尖叫一聲,兩眼一翻,再次暈了過去。這次,估計是真暈了。
她像個潑婦一樣,指著我,聲嘶力竭地嘶吼:「舒晚!你這個毒婦!
你為什么要毀了我們家阿燼!我們裴家到底哪里對不起你!」哪里對不起我?這個問題,
問得可真好。我看著那個曾經(jīng)在我面前作威作福了十年的女人,如今像個瘋子一樣被人架著,
心里沒有半分波瀾。裴燼看著那份報告,再也撐不住了,雙腿一軟,癱倒在地。他的十年,
他的帝國,他的完美人生。在這一刻,轟然倒塌。4.這十年來,裴燼對那個后花園,
有著近乎病態(tài)的執(zhí)著。他親自設計了花園的布局,親自挑選了每一株花草。
尤其是那棵銀杏樹,更是被他視若珍寶。他不許任何園丁靠近,每天都親自澆水,修剪。
他告訴我,這是我們的愛情樹,是我們感情的象征。我信了?;蛘哒f,我假裝信了。
婚后第二年,他花重金,給我們的別墅裝上了最頂級的安保系統(tǒng)。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監(jiān)控,
紅外線報警器,密碼和指紋雙重驗證的門禁。他抱著我,溫柔地說:「晚晚,
我怕你一個人在家不安全?!刮铱吭谒麘牙铮Φ靡荒樞腋?。心里卻冷得像冰。我知道,
他不是怕我不安全。他是怕他埋在樹下的秘密,不安全。他怕我姐姐的冤魂,
會從地底下爬出來,找他索命。所以,他用一個奢華的牢籠,困住了我,也困住了他自己。
每當夜深人靜,他做噩夢驚醒時,都會跑到花園里,對著那棵樹坐到天亮。我假裝關心他,
給他披上外套。他會抓住我的手,喃喃自語:「晚晚,你會永遠陪著我的,對不對?」
我點點頭:「當然?!刮視肋h陪著你,直到你下地獄的那一天。5.找到那份備份錄像,
花了我整整八年。裴燼心思縝密,他刪除了當年所有的監(jiān)控記錄,
連云端服務器都清理得干干凈凈。警方當年也來搜查過,但因為沒有直接證據(jù),
加上裴家在背后運作,姐姐的失蹤,最終成了一樁懸案。我唯一的希望,
就是他那個“雙重備份”的習慣。我用了八年時間,扮演一個完美妻子。溫柔,體貼,順從,
對他言聽計從,愛他愛到失去自我。我讓他相信,我就是他手中最得意的作品,
一個美麗又聽話的花瓶。我慢慢地,滲透進他生活的每一個角落。
我知道了他所有銀行卡的密碼,他公司的商業(yè)機密,他藏在書房暗格里的私房錢。還有,
他那個從來不許我碰的保險柜。他說,里面是公司最重要的文件。我知道,他在撒謊。機會,
終于在去年他去歐洲參加一個經(jīng)濟論壇時來了。他走了半個月。我花了三天時間,
用盡了我能想到的所有辦法,終于打開了那個保險柜。里面沒有文件。只有一個黑色的,
加密的移動硬盤。密碼,是姐姐的生日。當我把硬盤連接到電腦上,
看到那個名為“禮物”的視頻文件時,我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我終于,抓住了他。
6.「你以為,這就完了?」癱在地上的裴燼,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在嘈雜的宴會廳里,
顯得格外刺耳,格外陰森。他抬起頭,那張英俊的臉上,滿是瘋狂和怨毒。他看著我,
一字一句地說:「舒晚,你以為你贏了嗎?」他掙扎著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改阆胫?,
我為什么要殺了她嗎?你問問你自己!問問你那個冰清玉潔的好姐姐,都干了些什么!」
他的話,像一顆炸彈,在人群中再次引爆。所有人的目光,都從他身上,轉移到了我身上。
帶著審視,帶著探究,帶著懷疑。裴燼的母親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尖叫起來:「對!
阿燼說的對!舒晚,你敢不敢告訴大家真相!告訴大家,你姐姐是怎么勾引自己妹夫的!」
「告訴大家,那筆巨額遺產(chǎn),到底是怎么回事!」這突如其來的反轉,讓所有人都懵了。
我精心塑造的,一個為姐復仇的受害者形象,在這一刻,出現(xiàn)了裂痕。記者們的鏡頭,
幾乎要懟到我的臉上。他們等著我的回應,等著我驚慌失措,等著我百口莫辯。裴燼看著我,
眼里的瘋狂更甚?!刚f??!你怎么不說了?你這個靠著姐姐的死,才爬上枝頭變鳳凰的賤人!
」7.我迎著所有人的目光,非但沒有慌亂,反而笑了?!高z產(chǎn)?
你說的是我們父母留下的那批古董字畫嗎?」我的聲音,不大,卻蓋過了所有的嘈雜。
裴燼的母親愣住了,她沒想到我會如此平靜地接下她的話。我看向她,眼神冰冷。「沒錯,
我父母的遺囑里,確實把家里最值錢的那些藏品,都留給了我姐姐舒晴。
只給了我一小部分現(xiàn)金?!埂高z囑里還有一條。如果我姐姐在我之前去世,且沒有留下子嗣,
那她名下的所有遺產(chǎn),都將由我繼承。」我坦然地將這一切,公之于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