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das Touch”火了,火得一塌糊涂。
我趁熱打鐵,陸續(xù)推出了“黃金時代”系列——黃金水龍頭、黃金花灑、黃金浴缸、黃金廁紙架……每一件,都是用料扎實、工藝(全靠超能力)精湛的純金制品。
我的客戶,是全球最頂尖的那一小撮人。對他們來說,錢只是個數(shù)字,獨一無二的稀缺性,才是他們追逐的目標。而我的產(chǎn)品,完美地滿足了他們的需求。
畢竟,誰能拒絕一個用純金打造的、沉甸甸的馬桶呢?那玩意兒擺在家里,拉屎都感覺自己像個皇帝。
公司的訂單,排到了三年后。我的財富,正式從“萬元戶”的計量單位,躍升到了福布斯榜的級別。
最新一期的福布斯富豪榜發(fā)布,我的名字“林默”,作為一個陌生的闖入者,赫然出現(xiàn)在榜單之上。后面跟著的頭銜,更是讓所有財經(jīng)專家都大跌眼鏡——“Midas Touch品牌創(chuàng)始人,主營:高端衛(wèi)浴”。
我成了福布斯榜上,有史以來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靠賣馬桶上榜的人。
更讓他們抓狂的是,無論他們動用多少資源,都查不到我的任何背景信息。我仿佛是憑空冒出來的,除了一個名字,和一家注冊在開曼群島的空殼公司,再無其他。
我成了榜單上,最神秘的“圈外人”。
而這一切,自然也引起了一個人的注意——蘇晴。
蘇晴,是國內(nèi)最頂尖的財經(jīng)雜志《深水區(qū)》的王牌記者。她以其敏銳的洞察力和死纏爛打的調(diào)查風(fēng)格而聞名,曾經(jīng)憑一己之力,揭露過好幾家上市公司的財務(wù)造假案。
她對我的興趣,顯然比中東王子對黃金馬桶的興趣還要大。
一個靠賣潔具,能在短短一年內(nèi),積累起比肩老牌地產(chǎn)大亨的財富,這背后,一定隱藏著巨大的秘密。要么是前所未有的商業(yè)模式,要么,是驚天動地的洗錢黑幕。
她開始調(diào)查我。
而她的第一個突破口,就是本市那個著名的都市傳說——“廁所大王”。
蘇晴很聰明,她發(fā)現(xiàn)了我旗下兩家公司的奇妙關(guān)聯(lián)。“金茅廁”清潔公司,和我這個福布斯富豪林默,都注冊在同一個地址。而“Midas Touch”的崛起時間,又恰好與“廁所大王”承包全城公廁的時間,完美重合。
一個大膽的、近乎荒謬的猜測,在她的腦海中形成。
難道,那個神秘的“衛(wèi)浴大亨”,就是這個被全城嘲笑的“廁所大王”?
她決定親自來會一會我。
她沒有通過官方渠道,而是直接找到了周主任。她以“報道城市公共設(shè)施建設(shè)”為名,希望能采訪一下“金茅廁”的負責(zé)人。
周主任對這個為城市做了大好事的年輕人,印象極好,便欣然答應(yīng),幫她聯(lián)系了我。
我們見面的地點,約在了城中心公園的一個公共廁所旁。
這是我特意選的。
這個公廁,是我斥巨資打造的第一個“五星級”公廁。恒溫空調(diào)、自動更換座圈薄膜的智能馬桶、墻上掛著梵高的復(fù)制品畫作,空氣里甚至還飄著祖馬龍的香薰。
蘇晴來的時候,我正穿著一身清潔工的衣服,拿著拖把,認真地拖著地。
她顯然沒認出我。她穿著一身干練的職業(yè)套裝,踩著高跟鞋,看著眼前這個比某些五星級酒店大堂還干凈的廁所,臉上寫滿了驚訝。
“你好,我找一下林默先生。”她禮貌地問。
我放下拖把,直起身,對她笑了笑:“我就是?!?/p>
蘇晴愣住了。她大概想象過無數(shù)種神秘富豪的樣子,但絕對不是眼前這個穿著藍色工作服、身上還帶著消毒水味道的年輕人。
她的職業(yè)素養(yǎng)讓她很快恢復(fù)了鎮(zhèn)定。
“林總,您好,我是《深水區(qū)》的記者,蘇晴?!彼斐鍪?,“沒想到您這么……親力親為?!?/p>
“沒辦法,廁所是我的事業(yè)起點,也是我的根?!蔽椅樟宋账氖?,然后指了指旁邊的長椅,“蘇記者,坐吧。我知道你的來意。你想知道,一個掏廁所的,是怎么爬上福布斯榜的,對嗎?”
我的直接,讓她有些意外。
她點了點頭,打開了錄音筆:“是的,林總。市場對您和您的‘Midas Touch’都非常好奇。您的商業(yè)模式,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范疇?!?/p>
我笑了。
“我的商業(yè)模式,其實很簡單。”我看著不遠處,孩子們在草地上嬉戲,老人們在悠閑地散步,輕聲說道,“就是把所有人都看不起的、最骯臟的東西,變成所有人都渴望的、最昂貴的東西?!?/p>
蘇晴的眼睛亮了。她知道,這句看似裝逼的話里,隱藏著關(guān)鍵。
“能具體說說嗎?”
“不能?!蔽覔u了搖頭,“蘇記者,有些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是因為它一旦說出來,就會改變這個世界的規(guī)則。我能告訴你的,只有我的企業(yè)價值觀?!?/p>
“愿聞其詳?!?/p>
“很簡單,就八個字?!蔽铱粗?,一字一句地說道,“回歸本質(zhì),點石成金?!?/p>
蘇晴陷入了沉思。她是個聰明的女人,她知道我不可能告訴她核心機密。但這次見面,已經(jīng)證實了她的猜測,也讓她對我這個人,產(chǎn)生了更濃厚的興趣。
一個身價百億的富豪,卻愿意穿著清潔工的衣服,親自打掃廁所。
一個被全城嘲笑的“廁所大王”,卻用一種最匪夷所思的方式,登上了財富之巔。
他身上充滿了矛盾,也充滿了致命的吸引力。
臨走時,蘇晴突然問我:“林總,我最后一個問題。你做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么?只是為了錢嗎?”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反問她:“蘇記者,你相信嗎?一個黃金馬桶,有時候,遠比一座摩天大樓,更能改變一個人的命運。”
她沒說話,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轉(zhuǎn)身離去。
我知道,她還會再來找我的。
而我,也并不反感她的探究。在這個冰冷的、由黃金構(gòu)筑的帝國里,她是第一個,試圖理解我,而不是評判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