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顧承言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再聽著腦子里那個幾乎要手舞足蹈的抓狂聲音,感覺自己像個闖進了片場的普通人,只有我能同時看到演員的表演和他的內(nèi)心獨白。
這感覺……詭異又刺激。
【對對對,就用這個理由!讓她留下!我真是個天才!】
顧承言的內(nèi)心戲還在繼續(xù)。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滔天的巨浪和一絲想笑的沖動。
冷靜,蘇然,冷靜!
現(xiàn)在不是研究唯物主義和唯心主義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搞清楚這個“金手指”到底怎么用,以及……怎么利用它,把這個該死的黑鍋給甩出去!
既然這位霸總內(nèi)心里已經(jīng)認定我是被冤枉的,那我還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我收起了剛才那副準備英勇就義的表情,換上了一副認真、負責、甚至帶著點委屈和不甘的神情,看向顧承言。
“顧總,我不會就這么扔下爛攤子?!蔽议_口,聲音不大,但異常堅定,“這個項目從頭到尾都是我跟的,我不相信會出這種低級錯誤。我申請,重新核查B方案的所有提交流程,尤其是最后一步的整合記錄?!?/p>
說完,我緊張地看著他,想看看他會是什么反應。
果然,下一秒,他那慷慨激昂的內(nèi)心OS又準時上線了。
【漂亮!反擊了!她果然不是那種受了委屈只會哭哭啼啼的笨蛋!這小腰桿挺得,真帶勁!】
【快答應她!不行,不能太快,要矜持,要維持住我高冷的人設!】
于是,現(xiàn)實中的顧承言,慢條斯理地將手中的鋼筆放下,發(fā)出“噠”的一聲輕響。他向后靠在椅背上,雙臂環(huán)胸,用一種審視的、帶著壓迫感的目光看著我。
“哦?核查?”他語調(diào)微微上揚,充滿了質(zhì)疑,“你的意思是,問題不在你?”
【快說不是你!快把林薇薇那個綠茶的名字說出來!】 他的內(nèi)心在瘋狂吶喊。
我忍著笑,繼續(xù)我的表演。
“我不敢保證問題百分之百不在我,但我有權對結果提出異議?!蔽易终寰渥?,表現(xiàn)得像一個據(jù)理力爭但又沒完全把握的普通員工,“B方案最終版是由林薇薇負責整合提交的,我希望可以和她當面對質(zhì),并且請技術部調(diào)出文件的最后修改記錄。”
我把話說得滴水不漏。
我沒有直接攀咬林薇薇,只是陳述事實,并提出一個合情合理的請求。
這下,你該滿意了吧,顧總?
顧承言的內(nèi)心,果然已經(jīng)嗨翻了天。
【完美!太完美了!邏輯清晰,不卑不亢!就該這樣!直接把戰(zhàn)場擺到明面上來!】
【我該怎么不動聲色地幫她呢?有了!】
只見他沉吟了片刻,仿佛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然后,他才用那副公事公辦的冷漠口氣說道:
“可以。我給你一個小時的時間自證清白?!?/p>
說著,他直接按下了內(nèi)線電話的按鈕,聲音傳遍了整個辦公室。
“Jessica,通知技術部,調(diào)取城西項目B方案在服務器上的所有修改日志,一分鐘內(nèi)發(fā)到我郵箱?!?/p>
他頓了頓,補上了最關鍵的一句。
“另外,讓項目部的林薇薇,立刻到我辦公室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