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的痛苦仿佛還烙印在靈魂深處,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般的幻痛。
陳凡再一次睜開雙眼。
還是那間昏暗的客廳,還是那股熟悉的霉味,還是那個起點。
第三次了。
他沒有立刻行動,而是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呼吸著這雖然渾濁但至少不致命的空氣。
被天花板砸扁,被煤氣毒死。
兩次死亡,間隔不超過十分鐘。
這個副本的熱情,簡直讓人受寵若驚。
【新人又來了,主打開局先罰站三分鐘?!?/p>
【你們不懂,這叫戰(zhàn)術性靜默,他在觀察,在思考!你們看他那深邃的眼神!】
【拉倒吧,我看就是嚇傻了,你看他喘氣喘的,跟剛跑完八百米似的?!?/p>
【前面的,你家八百米用鼻子跑?。俊?/p>
陳凡的腦子里,在飛速地進行著復盤。
第一個死亡陷阱,是茶幾上的相冊。
準確地說,是相冊里那張寫著“我在等你回家”的紙條。
看到它,天花板就會塌。
第二個死亡陷阱,是那扇緊閉的木門。門后是濃烈的煤氣。
強行打開,就是窒息而亡。
“我在等你回家……”
煤氣……
一個冰冷的猜測在陳凡心中成型。
這不像是一個單純的意外。
更像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悲劇。
一個開著煤氣,在家里等待著“你”回家的場景。
這“你”,很可能就是相冊里的那個男孩。
所以,通關的關鍵,很可能就在那扇門后。
但問題是,怎么進去?
直接開門就是死路一條。
他需要解決煤氣的問題。
解決煤氣最直接的辦法,就是通風。
陳凡的目光,投向了客廳那扇唯一的窗戶。
窗戶被厚重的深色窗簾遮蔽著,上面積滿了灰塵,看不清外面的情況。
他定了定神,朝著窗戶走去。
這一次,他沒有再理會茶幾,也沒有靠近那扇致命的木門,目標明確。
【動了動了!他走向窗戶了!】
【想開窗透氣?想法不錯,這屋子看著就憋得慌?!?/p>
【這窗戶肯定打不開,恐怖片定律,密室的門窗都是焊死的?!?/p>
陳凡走到窗前,伸出手,一把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嘩啦——”
積攢多年的灰塵撲簌簌地落下,在光柱中形成一片小小的塵暴,嗆得他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窗外的景象讓他愣住了。
沒有天空,沒有街道,沒有鄰居。
窗外是一片深不見底的純粹的黑暗,仿佛整個屋子都懸浮在虛空之中。
唯一的參照物,是遠處一些散發(fā)著微光的、看不清形態(tài)的扭曲光影。
這個副本,是一個與世隔絕的空間。
陳凡收回目光,專注于窗戶本身。
這是一扇老式的木框玻璃窗,插銷早就銹死,窗框和窗臺之間也被一層凝固的油漆和污垢粘合在了一起。
果然打不開。
陳凡皺起眉頭。既然正常的開啟方式不行,那就只能用暴力了。
他后退兩步,觀察了一下窗戶的結(jié)構(gòu),然后猛地抬起右腳,用腳后跟狠狠地踹向玻璃的中心!
他必須制造一個通風口!
【臥槽!好家伙!說干就干??!】
【這人有點東西,不墨跡,夠果斷!】
【踹得好!踹爛它!爺們兒就得這么剛!】
【等等……我怎么有種不好的預感……】
“砰!”
一聲悶響,窗戶的木框發(fā)出了痛苦的呻吟,但玻璃卻紋絲不動。
比想象中要堅固。
陳凡沒有氣餒,調(diào)整了一下姿勢,準備進行第二次攻擊。
他將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右腿上,猛地再次發(fā)力!
“砰——咔嚓!”
這一次,玻璃終于承受不住巨大的沖擊力,應聲碎裂!
無數(shù)的玻璃碎片向著屋內(nèi)屋外同時爆射開來!
陳凡心中一喜,通風口有了!
然而,他臉上的喜悅還沒來得及完全綻放,就瞬間凝固了。
一塊巴掌大的、邊緣鋒利如刀的玻璃碎片,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翻轉(zhuǎn)著飛回,像一把出鞘的利刃,精準無比地劃過了他的脖頸。
“嗤——”
動脈被切開的聲音輕微得幾乎聽不見。
陳凡的動作僵住了。
他低下頭,只看到一股溫熱的液體從脖子噴涌而出,瞬間染紅了他的前襟。
力氣如同潮水般退去,視野開始飛速地變黑。
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之前,他腦海里只剩下最后一個念頭。
“這他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