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出陸家?”
我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這陸家,是我陸氏先祖一磚一瓦打下的基業(yè)。你,一個數(shù)典忘祖的不肖子孫,有什么資格讓我滾?”
我的目光掃過陸子軒,又一一掠過陸衛(wèi)國和沈晚。
“看來,你們是安逸日子過得太久,忘了陸家的家規(guī),忘了祖宗的體統(tǒng)了?!?/p>
我一步步走向主位,那里本是陸衛(wèi)國的位置。
他下意識地想阻攔,卻在對上我眼神的那一刻,腳步頓住了。
那是一種怎樣的眼神?
冰冷,威嚴,帶著俯瞰眾生的漠然,仿佛他不是一個父親,而是一個隨時可以被碾死的螻蟻。
我旁若無人地在主位上坐下,環(huán)視著滿堂賓客和這幾個所謂的親人。
“今日,既是我的認親宴,也正好,我便借此機會,重整一下陸家的家風。”
我端起手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
“陸安安?!?/p>
我淡淡開口。
躲在陸子軒身后的陸安安身體一顫。
“你既在陸家生活了十八年,占了我嫡長女的身份和用度,如今我這個正主回來了,你于情于理,都該向我敬一杯茶,改口叫我一聲‘大小姐’?!?/p>
“這杯茶,既是認錯,也是認主?!?/p>
“敬了,你過去十八年的僭越之罪,我既往不咎。你依然可以作為養(yǎng)女,留在陸家?!?/p>
“若是不敬……”
我放下茶杯,發(fā)出一聲輕響,“那便自己收拾東西,從哪兒來,回哪兒去?!?/p>
我的話,讓整個宴會廳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覺得我瘋了。
一個剛從鄉(xiāng)下接回來的野丫頭,竟敢在認親宴上逼走受盡寵愛的養(yǎng)女?
陸安安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她沒想到我竟然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當著所有賓客的面,把事情做得這么絕。
她淚眼汪汪地看向陸衛(wèi)國和沈晚:“爸爸,媽媽……”
沈晚立刻心疼地站出來:“青禾!你不要太過分!安安是我們養(yǎng)了十八年的女兒,她就是我們陸家的二小姐!什么叫認主?你把她當成什么了?”
陸子軒也怒道:“陸青禾,你要是再敢逼安安,我現(xiàn)在就叫保安把你扔出去!”
我看著他們三個人將陸安安團團護住,一副眾志成城對抗我這個“惡人”的模樣,只覺得可笑。
“扔我出去?”
我站起身,目光如炬,盯著陸子軒。
“我倒要看看,今天誰敢動我分毫。”
“還有你,”我轉向陸衛(wèi)國,“身為一家之主,連嫡庶尊卑都分不清,任由一個外人在正主面前耀武揚威,壞了陸家的規(guī)矩。你這個家主,當?shù)梦疵庖蔡毩恕!?/p>
“你口口聲聲說我是你的女兒,卻連一絲一毫的信任和維護都未曾給過我。這就是你陸家的待客之道?還是說,在你心里,我這個流落在外的親生女兒,根本比不上一個養(yǎng)熟了的玩物?”
我的聲音字字誅心,像一把把尖刀,剝開了陸衛(wèi)國那層虛偽的“慈父”面具。
他的臉色由青轉白,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不再理會他們,最后一次看向陸安安。
“我的耐心有限。三息之內,做出你的選擇?!?/p>
“三?!?/p>
“二?!?/p>
宴會廳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陸安安的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她知道,今天這杯茶,她若是不敬,就真的要被趕出陸家了。
可若是敬了,她以后在陸青禾面前,就再也抬不起頭了。
就在我數(shù)到“一”的時候,她終于做出了決定。
她咬著牙,端起一杯茶,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屈辱地跪了下去。
“大小姐……請喝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