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抽屜里拿出一盒藥,扔到我面前的被子上。
白色的藥盒,上面“緊急避孕”四個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吃了它?!彼畹溃Z氣不容置喙。
我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每一次完事之后,他都會讓我吃藥,大概是因為,我不配生他的孩子吧。
就在我以為他會像往常一樣離開時,他卻并沒有走。他靜靜地看了我?guī)酌?,那雙深邃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我看不懂的復(fù)雜情緒。
他忽然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擦過被我咬得發(fā)白的嘴唇,動作帶著一絲罕見的溫柔。
“別咬了,都破了?!彼穆曇舻统料聛恚瑤е唤z不易察覺的嘆息,“你知道的,我討厭麻煩。安可她……心思單純,我不希望有任何意外去打擾她。”
他又一次提到了蘇安可。每一次,他都能精準地用她來刺痛我。
我別過頭,避開他的觸碰,心中一片冰涼。
他似乎也察覺到了我的抗拒,收回了手。
沉默在房間里蔓延,壓抑得我快要窒息。
他起身走到門口,一言不發(fā)的帶上了門。就在我準備繼續(xù)躺一會時,一陣悠揚的鋼琴聲,從客廳傳來。
那是我最喜歡的一首曲子,德彪西的《月光》。
也是當(dāng)年他向我表白時,為我彈奏的第一首曲子。琴聲溫柔如水,像是情人最繾綣的呢喃,一點點撫平我內(nèi)心被撕裂的傷口。
我怔住了。
我看著床上那盒避孕藥,又聽著耳邊那首曾代表了他全部愛意的曲子,眼淚終于決堤。
他總是這樣。
用最鋒利的刀,捅進我心里最柔軟的地方,然后在傷口上,撒上一層薄薄的糖霜。他讓我痛不欲生,卻又用這一點點微末的甜,讓我舍不得立刻死去。
4
琴聲結(jié)束后,顧淮聲發(fā)來微信,「藥記得吃。中午張媽會送你喜歡的蟹粉小籠包過來?!?/p>
接下來的幾天,他沒有再回來。
張媽送來的蟹粉小籠包,我一口沒動,連同那盒緊急避孕藥,一起被我扔進了垃圾桶。
我開始發(fā)高燒,渾身滾燙地躺在床上,意識在清醒與昏沉之間反復(fù)橫跳。
在燒得最厲害的時候,我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小酒吧,顧淮聲遞給我一杯溫水,眼神里帶著驚艷與欣賞。
他說:“你唱歌的樣子,像一團有故事的火,很迷人?!?/p>
那時我不知道,他只是想借我的火,去暖他那座名為蘇安可的冰山。
傍晚,顧淮聲終于回來了。
他推開臥室的門,看到我病得不省人事的樣子,第一反應(yīng)卻是皺眉,濃重的酒氣混雜著香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林向晚,起來,別裝死?!彼媚_尖不耐煩地踢了踢床沿,“地暖開這么高,你還能搞成這樣?嬌氣?!?/p>
我費力地睜開眼,視線模糊,只能看到他一個高大而模糊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