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感覺自己的骨頭和筋絡仿佛在被無數(shù)把小錘子反復敲打、拉伸,痛楚連綿不絕,但他只能強忍著,汗水早已浸透了單薄的衣衫。
“怪了……”韓姓老者喃喃自語,他終于停下動作,抬頭,目光銳利如電,看向林逸那張因痛苦而顯得有些蒼白的臉。他沒有宣布結果,反而對著場邊那位面色略顯陰郁的馬姓老者喊道:“老馬!你過來看看這小子!”
馬姓老者聞聲快步走來,也不多問,一雙同樣布滿老繭卻更為細長的手立刻覆上林逸的身體。
他的手法與韓姓老者不同,指力更加陰柔,如同流水般滲透,在林逸的關節(jié)縫隙、穴位竅要處細細探查。
他的手指冰涼,所過之處,林逸卻感到一絲奇異的麻癢和微熱感。
馬姓老者探查得異常仔細,從頭頂百會到足底涌泉,幾乎無一遺漏。
時間一點點過去,演武場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逸身上。
原本沉悶壓抑的氣氛被一種奇特的期待和疑惑取代。
連場邊一直閉目養(yǎng)神的其他幾位掌旗使,也紛紛睜開了眼睛,目光灼灼地看了過來。
終于,馬姓老者收回手,他那張向來沒什么表情的臉上,竟因激動而泛起了一層異樣的紅暈,眼中爆發(fā)出難以抑制的驚喜光芒,聲音都有些發(fā)顫:“老韓!沒錯!是‘清溪流泉’!筋絡柔韌如靈蛇,骨節(jié)通透似暖玉!氣脈…氣脈隱有自生之象!此子根骨清奇,這是多少年沒遇到過的良材美玉了!”
韓姓老者聞言,緊鎖的眉頭豁然舒展,眼中精光大盛,臉上也難得地露出了笑容,那笑容牽扯著深刻的皺紋,帶著一種發(fā)現(xiàn)稀世珍寶的狂喜:“哈哈!不錯!正是‘清溪流泉’之相!此等根骨,十年苦功,必入二流之境!若有明師指點,自身悟性機緣足夠,將來沖擊一流,也未必是空談!”
他最后一句話說得斬釘截鐵,充滿了篤定。
“轟!”
兩位老者的話語,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入了巨石,瞬間在演武場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十年入二流?有望沖擊一流?”
“天哪!厲掌旗使就是二流高手吧?”
“一流高手?那豈不是能比肩四大法王了?”
“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運?”
無數(shù)道目光如同實質般射向林逸,充滿了難以置信、極度的艷羨、還有深深的嫉妒。
議論聲如同蜂群般嗡嗡作響。
一流高手!那是何等概念?
整個武林都屈指可數(shù)的絕頂人物!
明教四大法王和五散人之中,也并非人人皆是一流!
這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瘦弱少年,竟被兩位經(jīng)驗豐富的考功長老認定有此等潛力?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林逸自己也懵了。他雖然期待過“根骨清奇”的橋段,但當這潑天的餡餅真砸在自己頭上,尤其還伴隨著“有望一流”這種足以震動整個明教的評價時,巨大的沖擊讓他腦子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感覺手腳都有些無處安放。
馬姓老者看著林逸,眼中滿是欣賞,如同在看一塊未經(jīng)雕琢的絕世璞玉:“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林…林逸?!绷忠荻硕ㄉ?,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好!林逸!”一聲洪亮的大笑如同驚雷般響起。
厲天行龍行虎步,瞬間已來到林逸面前,速度快得只在眾人眼中留下一道殘影。
他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林逸的肩膀上,力道雄渾卻帶著一股巧勁,并未讓林逸感到不適,反而一股暖流涌入,驅散了他因緊張和劇痛帶來的些許僵硬。
厲天行臉上那道猙獰的疤痕似乎都舒展了些許,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激賞與熱切:“根骨天成,心性也夠硬!好!很好!林逸,我銳金旗正需要你這樣的好苗子!你可愿入我銳金旗?”
林逸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迎著厲天行灼灼的目光,斬釘截鐵地應道:“弟子林逸,愿入銳金旗!多謝厲掌旗使!”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堅定。
他本就是被銳金旗弟子所救,這份淵源和眼前厲天行毫不掩飾的看重,讓他心中有了歸屬感。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厲天行連道三聲好,暢快的大笑聲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顯然對林逸的選擇極為滿意。
他環(huán)視全場,目光在另外四位掌旗使臉上掃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隨即再次看向林逸,朗聲道:“林逸!本使今日便在此放言!只要你勤修苦練,一年之內,凝練出第一縷內力真氣,本使便親自擢升你為銳金旗分旗使!獨領一隊銳金旗精銳!”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分旗使?!”
“獨領一隊?!這…這…”
“他才剛入門啊!這…這也太快了吧?”
“一年內練出內力?這條件…說難不難,說易也不易啊…”
羨慕、嫉妒、難以置信的目光幾乎要將林逸淹沒。
分旗使!那已是五行旗內部的中層頭目,地位遠高于普通五行旗使,待遇、資源、所能接觸到的武學層次,都不可同日而語!
尋常五行旗使,若無機緣和卓絕貢獻,熬上十年八年也未必能摸到分旗使的門檻!
而林逸,一個初來乍到的少年,僅僅因為根骨絕佳,便被掌旗使親口許下如此重諾!
厚土旗掌旗使聞蒼松咂了咂嘴,看著厲天行那志得意滿的樣子,粗聲粗氣地嘟囔:“老厲這手快得…嘖,好苗子誰不想要?可這小子是銳金旗的人救回來的,爭也沒用……”
洪水旗唐洋面無表情,只是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惋惜。
烈火旗辛然撇了撇嘴,終究沒說什么。
巨木旗顏垣則若有所思地看著林逸,似乎在評估著什么。
厲天行對周圍的反應毫不在意,用力又拍了拍林逸的肩膀,眼中滿是期許:“小子,好好干!我等著你一年后,堂堂正正地站在我銳金旗的分旗使位置上!”
說罷,不再停留,轉身大步離去,留下一個令人敬畏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