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即回神,一腳踹開我,罵了我一聲毒婦后,抱起她就往主屋飛奔。
“爹爹…”
歲安的小手在空中抓了抓,最終只攥住一縷冷風(fēng)。
門“砰”地關(guān)上。
歲安猛地吐出一口黑血,昏死過去。
我心如刀絞,摸著她冰涼的小手痛哭失聲。
恍惚間碰到腰間從不離身的香囊,猛然想起父親留有一枚金丹,可解百毒。
顫抖著喂藥入她口中。
天剛亮,我才哄睡歲安,就被一盆冷水潑醒。
洛卿卿的嬤嬤俯視著我:
“大人吩咐的養(yǎng)元羹,請夫人立刻去做!”
我剛要發(fā)火,懷里的歲安動了動,只好咬牙把怒火咽回去。
我只有一顆救命丹。
眼皮沉沉幾次險些摔倒,強撐一個時辰,總算熬好羹湯送入主屋。
正見陳宴清在給洛卿卿系衣帶,指尖繞著她的發(fā)梢說新發(fā)簪果然襯她。
憶起懷歲安時,我只求他為我簪一次發(fā),他卻笑我矯情。
我默默摘下頭上已經(jīng)戴慣了的碧玉簪。
是他當(dāng)年送我的及笄禮,年久磨損,已然褪色。
掌心被簪尖刺痛,卻遠(yuǎn)不及心寒。
銅鏡里,正映著他為洛卿卿描眉的專注神情。
一夜之間,這屋子卻只覺陌生。
我用慣的妝匣里,陌生的首飾堆成尖。
就連丫鬟婆子,都換了一批我從未見過的新面孔。
我放下羹湯,轉(zhuǎn)身要走。
“歲安現(xiàn)下如何?”陳宴清整理著里衣,鉆出臥房。
“睡著?!蔽依渎暬亍?/p>
“坐下,一起用膳?!?/p>
他勾著嘴角,笑著替我拉好椅子。
3
陳宴清好似心情不錯,好整以暇的看著我。
“昨日太醫(yī)說卿卿無礙,我就不計較你唆使歲安扯謊的錯了。
日后你們二人和睦相處,你也多個姐妹相伴豈不是好?”
手上被燙出的泡疼痛難忍,我眼底劃過一絲厭煩:
“若是無事,我回柴房了?!?/p>
陳宴清從沒見過我這般冷淡,怔愣一瞬,發(fā)了火:
“我寬宏大量原諒你,你倒擺起臉色了?
卿卿好心將你東西挪去西廂,你又窩在柴房裝委屈給誰看?”
西廂房臨街吵鬧,原是下人住處,荒了很久,此時怕是草比人高。
陳宴清習(xí)慣了我聽話懂事,大概以為我會繼續(xù)吞下委屈,不再與他計較。
現(xiàn)下,我只偏過頭,懶得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