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山的風裹著沙塵往嘴里灌,上官璃蹲在枯樹底下,第無數(shù)次對著掌心的泥巴嘆氣。
“長禧殿跪三天和被野狼叼走哪個更劃算一些呢?”
一個時辰前,長公主府的鎏金馬車停在她春雨閣門前。
“本宮聽聞北荒山有一株可醫(yī)治百病的藥草,”上官和月指尖把玩著鑲著翡翠的護甲,“璃兒妹妹你去尋回來給本宮做生辰賀禮如何?”
上官璃咬著唇,想起前幾日因拒絕替上官和月抄寫經(jīng)書,被罰在長禧殿前跪了三個時辰,現(xiàn)在膝蓋還在隱隱作痛。她攥緊了衣角,露出討好般的笑容,“皇姐喜歡我去找便是了?!?/p>
世族小姐們的笑聲像銀鈴般從車簾里漏出來。
“小公主可要快去快回,莫要讓荒山里的狼叼走!”
馬車顛簸著駛出皇城,等她反應(yīng)過來,馬車早已停在荒郊,四周連個人影都沒有。
“唉......”上官璃蹲在樹底下,看著漸漸西沉的太陽,忍不住又嘆了口氣,“這是第幾遍被坑了?”
上官璃作為南國最不受寵愛的小公主,母妃生她時難產(chǎn)去世,父皇當場就給她扣了個“不祥之人“的帽子。打那以后,宮里眾人看她的眼神,活像在看行走的掃把星。被萬千寵愛集一身的長公主上官和月欺負更是家常便飯。
日頭西沉時,一抹暗紅撞進上官璃的視野。樹影下斜倚著個渾身浴血的男人,玄色勁裝染著暗紅。
“比狼來的更快的是黑白無常?”
上官璃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湊過去,“黑無常?白無常?”
男人劍眉緊蹙,即便昏迷也透著股拒人千里的冷冽。
上官璃猶豫片刻,從摸出懷中的一個精致的玉瓶——這是太醫(yī)院的老嬤嬤送給她的保命丹藥。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老天爺開眼別讓我晚上被餓狼吃了!”上官璃一邊小聲嘟囔一邊拿出繡絹擦拭傷口的血漬。
上官璃扯下黏著血痂的繃帶,掌心蹭過他緊繃的肌肉,她猛地縮回手,耳尖紅得像熟透的櫻桃。
“好身材,看樣子是個練家子!”
處理完傷口,山風撲來,上官璃跺著凍僵的腳,這才驚覺夜幕已經(jīng)籠罩群山。
上官璃抱緊雙臂,牙齒忍不住打顫,小聲嘀咕:“這么冷的天早知道帶一件披風來了!”
正說著,一陣猛烈的寒風刮過,卷起地上的枯葉和沙塵,劈頭蓋臉地朝她砸來。上官璃連忙用手護住臉,慌亂中不小心碰到了男人的手臂。
就在這時,原本昏迷的男子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上官璃瞪大了眼睛,還沒來得及驚呼,就對上了一銳利的眸子,那眼神中帶著警惕與殺意,看得她后背發(fā)涼。
“你......你醒了?”上官璃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道,她只覺得手腕處仿佛被鐵箍住一般,疼得她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那個可以輕一點不?畢竟我算是救了你一命......”
男子微微一怔,這才意識到自己抓得太緊了,他的眼神不似剛醒來時那般充滿敵意,隨后緩緩松開了手。
上官璃趕緊抽回自己的手腕,揉著那被抓紅的地方,“都紅了......再晚松開一些估計會斷吧?”
男子看著她那副委屈的模樣,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