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檸開心極了,赤腳跑出屋子,將如今還身材豐腴的寶蟬抱進(jìn)懷里,紅著眼道,“寶蟬,我餓了,我們今晚一起吃一碗陽春面罷,不不不,我們每年都要一起吃陽春面……每年……每一年都要一起……”
“姑娘在說什么胡話?”寶蟬不明所以,被少女暖烘烘的身體抱住,只覺得渾身不自在,姑娘自老爺夫人世子去世后,便對任何人都沒那么親近了,除了對蘇世子,“侯府什么好吃的沒有,姑娘怎的就要吃陽春面?”
薛檸將下巴擱在寶蟬肩頭,眼淚啪嗒啪嗒的落。
是啊,宣義侯府金尊玉貴,什么珍饈美食沒有?
只要她不越矩,不強(qiáng)求,她會是最尊貴的侯府小姐。
將來蘇瞻做了內(nèi)閣首輔,她還能在他的庇護(hù)下,嫁一個平凡老實(shí)的好人家,過得舒服自在。
想清楚這一切,薛檸還有什么不滿足的?
她今年及笄,至多明年,江氏也會著手準(zhǔn)備為她相看了。
這一次,她偏要嫁一個喜歡自己的男人,體會體會被人愛著的滋味。
寶蟬禁不住薛檸的央求,到底下了兩碗面來。
主仆二人背著其他丫頭婆子,躲在燃著金絲炭的屋子里心滿意足地吃了小半個時辰。
寶蟬有些話不知該不該說,“聽說秀寧郡主喝了酒,身子不爽利,在府上住下了,院子就在世子旁邊呢。”
薛檸埋頭吃面,只當(dāng)沒聽見,“嗯?!?/p>
寶蟬覺得奇怪極了,“姑娘,你沒聽清么?”
薛檸大大的吃了一口陽春面,胃里暖烘烘的。
她抬起一雙清麗的眸,“聽清楚了啊,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寶蟬無奈撓頭,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往日里,姑娘最討厭的就是秀寧郡主啊。
……
翌日一早,薛檸早早便起了床。
宣義侯府是江氏當(dāng)家,規(guī)矩不算嚴(yán)苛,對府中子女們要求也不多。
初一十五去她的秋水苑點(diǎn)個卯便是。
只侯府老祖宗謝老夫人出身顯貴,卻是個嚴(yán)厲之人。
從前薛檸最怕她,因而不大喜歡去老人家面前晨昏定省。
再加上她父母雙亡,阿兄阿弟都死在戰(zhàn)場上,寄人籬下多年,性子總是比旁的姑娘們要孤僻軟弱些。
江氏對她幾乎算是有求必應(yīng),她不愿見人,她便讓她活在自己的小院里。
可也是后來嫁到蘇家,薛檸才明白為人之道,不能只顧自己。
江氏為了她,頂著各房壓力,被謝老夫人磋磨,被二房恥笑,被三房看不起,后來還死得那么可憐……
很難不讓她懷疑,蘇瞻對自己的那些厭惡,也可能是因?yàn)樗龑Σ黄鸾稀?/p>
如今重來一世,她不能再讓江氏為了她,在這后宅舉步維艱。
“姑娘當(dāng)真要去給老夫人請安?”
寶蟬將綴著灰鼠毛的披風(fēng)取來,披在薛檸身上,不情愿道,“老夫人又不喜歡姑娘,還有二房三房的姑娘們,與姑娘也不親近,還不如不去的好?!?/p>
薛檸攏著湯婆子往外走,“從今天開始,我日日都去?!?/p>
“咦?”寶蟬疑惑,“姑娘不是不愛與府上其他人打交道么?”
薛檸莞爾,“打打交道也無妨,都是一家子兄弟姐妹?!?/p>
寶蟬打趣,“跟世子也是兄妹?”
薛檸頓了頓,鄭重道,“跟世子也是。”
寶蟬不說話了,睜大眼睛跟在自家姑娘身后,滿腦子都是姑娘是不是燒糊涂了?
她不是最喜歡世子,要做世子的妻么,怎么這會兒就成兄妹了?
薛檸步伐輕快,自生病之后,她總是昏沉沉的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