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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刺破維圖拉城的薄霧,卻穿不透“黎明守護者”巨像工地上的喧囂。

金屬撞擊聲、勞工的號子、滑輪的吱嘎聲混雜在一起,奏響著一曲雄心勃勃的工業(yè)交響。巨大的地基已然成型,如同一頭沉睡巨獸的骨骸,嶙峋地向天空伸展,預示著它將來的遮天蔽日。

在這片由男人、汗水與鋼鐵統(tǒng)治的領(lǐng)地里,一個瘦削的身影顯得格格不入。

艾拉站在一捆粗大的纜繩旁,深色的鬈發(fā)被她隨意用一根炭筆挽在腦后,幾縷不聽話的發(fā)絲黏在沾了機油的前額上。她身上那套粗布工裝早已洗得發(fā)白,袖口磨起了毛邊,而不是像那些貴族工程師一樣穿著華而不實的絲絨外套。

她的灰色眼眸緊盯著手中一張畫滿復雜線條的牛皮紙,眉頭擰成了一個結(jié)。周圍工匠們投來的目光,有好奇,有輕視,更多的是毫不掩飾的懷疑。一個女娃,還是個平民,竟能混進這維圖拉百年來的最偉大的工程,甚至混上了個“副總工程師”的頭銜?

笑話!

“艾拉工程師!”一個粗獷的聲音帶著焦急打斷她的沉思,“不行!第三承重組的應(yīng)力完全不對!按照您的設(shè)計,左翼的懸臂根本撐不到巨像胸部完工!我們是不是得回調(diào)到老伯爵認可的舊方案?”

發(fā)問的是工匠隊長,一個胳膊比艾拉大腿還粗的壯漢,此刻他臉上寫滿了“我早就說過”。

艾拉頭也沒抬,左手飛快地擺弄著一把黃銅計算尺,右手握著炭筆,在一張新紙上游走,嘴里飛快地報出一連串數(shù)字:“……負載系數(shù)差百分之三點七,不是因為設(shè)計錯誤,是你們澆筑第七號基座時,混合了不同批次的青銅,密度有千分之一的偏差。這點偏差,足以讓應(yīng)力分布失衡?!?/p>

工匠隊長愣住了,張了張嘴:“不……不可能!我們都是按標準……”

“標準是死的,材料是活的。”艾拉終于抬起頭,目光銳利得像她手中的尺子,“去查入庫記錄,編號乙柒零叁的那批料,熔點偏高,導致了輕微的氣孔率變化。解決方案不是回調(diào)設(shè)計——”

她“啪”地一聲將計算尺拍在圖紙上,指尖點在一個重新計算過的節(jié)點上。

“——在這里,加裝一條交叉牽引索,預拉力給我調(diào)到這個數(shù)值。”她寫下了一個精確到個位的數(shù)字,“用新運來的那批高韌性鋼纜,誤差不允許超過百分之二?,F(xiàn)在就去!”

她的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一種基于絕對計算的自信。

工匠隊長看著那串數(shù)字,又看看眼前這個年紀還沒他工齡長的姑娘,臉上的懷疑漸漸被一種混雜著震驚和難以置信的表情取代。他咕噥了一句誰也聽不懂的話,抓起圖紙,轉(zhuǎn)身大吼著催促手下干活去了。

艾拉輕輕呼出一口氣,指尖劃過冰涼的計算尺。這是她的世界,在這里,一切都有跡可循,一切都可以用數(shù)字和公式來衡量、解決。混亂和意外,只是計算不精的代名詞。

總督府的會議廳里,氣氛卻比工地的鋼鐵還要冰冷。

長桌旁坐滿了維圖拉有頭有臉的人物和工程的核心人員。首座上的監(jiān)工老伯爵巴爾托盧奇,挺著臃腫的肚子,手指上一枚巨大的寶石戒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著桌面,發(fā)出沉悶的響聲。他那陰沉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長桌最末位的艾拉身上。

“所以,”老伯爵的聲音慢悠悠的,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艾拉‘工程師’,你的意思是,我們沿用了一百年的承重方案是垃圾,而你,這個在鐵匠鋪里玩了幾天錘子的小姑娘,設(shè)計出了更好的?”

會議廳里響起幾聲壓抑的嗤笑。

艾拉的背脊挺得筆直。她知道這場會議是她的審判庭。她深吸一口氣,無視那些嘲諷的目光,將帶來的模型和厚厚一疊計算稿推到桌前。

“伯爵大人,舊方案基于石質(zhì)建筑的經(jīng)驗,但‘黎明守護者’是青銅巨像,高度超出以往任何建筑三倍以上。材料的疲勞特性、風載、自身共振……”她試圖解釋。

“夠了!”老伯爵不耐煩地一揮手,“我不想聽你那些天花亂墜的數(shù)字!我只要結(jié)果!巨像必須按時建成,不能超出預算一個銅板!你的方案,風險太大!”

“但這是最優(yōu)解!”艾拉爭辯道,聲音因急切而提高,“舊方案至少需要多消耗百分之三十的材料,且頂部的穩(wěn)定性存在隱患!我的設(shè)計能節(jié)省成本,并確保巨像屹立千年!”

“確保?你拿什么確保?你那條賤命嗎?”一個尖酸的聲音響起,是坐在老伯爵下首的一位貴族工程師。

怒火在艾拉胸中翻騰,但她強行壓下。她將模型轉(zhuǎn)向眾人,手指點向關(guān)鍵結(jié)構(gòu):“請看這里,還有這里。我模擬了所有極端情況,計算過程全部在此。科學不容欺騙,大人。維圖拉的榮耀,不應(yīng)建立在過時和謬誤之上!”

她的話擲地有聲,會議廳瞬間安靜下來。幾位較為開明的顧問湊過去仔細查看她的模型和計算稿,低聲交換著意見,眼中漸漸露出贊賞。

老伯爵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他不在乎什么最優(yōu)解,他在乎的是穩(wěn)定、是控制。這個平民丫頭像一顆釘子,楔入了他的舒適區(qū),挑戰(zhàn)著他的權(quán)威。但他更在乎總督的怒火和工程的延期。他收到過暗示,這個丫頭的天才,或許值得一用……在她還能控制的時候。

“哼,”老伯爵終于冷哼一聲,極不情愿地開口,“看在已故的安杰羅大師(艾拉的導師)的面子上,也看在總督大人的期望上……就按你的方案試試。艾拉,你被正式任命為‘黎明守護者’的副總工程師?!?/p>

艾拉的心猛地一跳,幾乎要脫口而出的反駁和憤怒瞬間被這個任命砸回了肚子里。成功了?她……

“但是!”老伯爵的聲音驟然變冷,警告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剮過她,“記住你的身份。你只有一個職責——確保工程順利。管好你的圖紙和數(shù)字,不該你操心的事,少多嘴。若是出了半點紕漏,唯你是問!散會!”

艾拉抱著一摞沉重的圖紙走出總督府,午后的陽光有些刺眼。副總工程師……她做到了!憑借純粹的智慧和努力,她在這座由出身和血脈砌成的城墻下,硬生生鑿開了一道縫隙!

“艾拉工程師!恭喜您!”一個熱情洋溢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艾拉轉(zhuǎn)頭,是她的助手卡姆。一個總是面帶微笑、手腳勤快的年輕人,看起來比她還要興奮。

“太好了!我就知道您一定能行!”卡姆不由分說地接過她懷里大部分的圖紙,眼神里充滿了近乎崇拜的光芒,“以后有什么雜事,您盡管吩咐我!”

“謝謝,卡姆?!卑α诵?,心情稍稍放松。在這個充滿敵意的環(huán)境里,一份單純的善意顯得彌足珍貴。

兩人一同走向工地。路上,聽到幾個休息的工人在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碼頭的老喬恩說,這是瀆神……造這么高的東西,是想窺探神國的秘密嗎?” “噓……小聲點!不過……上次法比奧那事,確實邪門……” “舊神發(fā)怒了……我看這巨像,懸……”

卡姆的臉上掠過一絲不安,他湊近艾拉,低聲道:“工程師,您別聽他們胡說……就是些愚昧的閑話?!?/p>

艾拉卻只是輕輕搖頭,目光掃過那些竊竊私語的工人,語氣堅定:“不是神怒,是愚蠢。如果諸神存在,它們也一定遵循著某種更高級的數(shù)學律法。而非非因人類的造物而喜怒無常。”

卡姆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臉上的擔憂卻未散去。

夕陽西下,將巨像的骨架拉出長長的陰影,如同巨人躺臥的墓碑。

艾拉終于處理完任命后的一系列交接事宜,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工地上的人已散去大半,只剩巡邏的衛(wèi)兵和少數(shù)進行夜間作業(yè)的工匠。

她想起白天工人提到的“法比奧那事”。那是一位優(yōu)秀的冶煉工匠,一周前意外墜入了熔爐,尸骨無存。當時現(xiàn)場一片混亂,官方很快以意外結(jié)案。

鬼使神差地,艾拉繞路走向那個如今已冷卻、但依舊令人望而生畏的巨大熔爐。

周圍很安靜,只有風聲。熔爐口像一張漆黑的大嘴,散發(fā)著淡淡的金屬和焦糊的氣味。

艾拉的目光仔細掃過地面、護欄……忽然,她蹲下身。

在熔爐邊緣一處不易察覺的、被高溫灼烤得焦黑的地方,有一個刻痕。

那不是一個自然的刮擦痕跡,而是一個極其古怪的、刻意雕鑿的符號——一個被圓圈環(huán)繞的扭曲骨骼圖案!因為高溫而模糊,但絕非偶然!

她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這符號……絕非工地上任何標記或數(shù)字!

就在她全神貫注凝視那符號時——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猛地從巨像地基深處傳來!

緊接著,是金屬斷裂的刺耳尖鳴、碎石暴雨般砸落的轟響,以及……人們驟然爆發(fā)的、充滿極致恐懼的慘叫聲!

艾拉豁然起身,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那不是意外事故的聲響。

那是……毀滅的聲音。

爆炸的余音還在耳膜里嗡嗡作響,艾拉已經(jīng)像離弦的箭一樣沖向了出事地點。

巨像地基的東南角,一片狼藉。

彌漫的煙塵嗆得人睜不開眼,斷裂的木板和扭曲的金屬支架散落一地。幾個工人倒在血泊中呻吟,更多的人則臉色煞白,呆若木雞地望著原本應(yīng)該已經(jīng)搭建好的部分輔助支架——如今已塌陷下去一個可怕的窟窿,像一個被砸爛的鳥巢。

“救人!先救人!”艾拉厲聲喝道,聲音壓過了混亂的哭喊。

她的命令像一塊投入死水的石頭,驚醒了嚇傻的工頭們。眾人這才手忙腳亂地開始搶救傷員。

艾拉的心沉到了谷底。這不是小事故。這規(guī)模,這破壞力……

“讓開!都給我讓開!”

一聲暴怒的咆哮從身后傳來。人群像摩西分海般迅速讓開一條路。

監(jiān)工老伯爵巴爾托盧奇臉色鐵青,幾乎是一路小跑地沖了過來,他華貴的絲絨外套沾滿了灰塵,看起來滑稽又狼狽。他一眼就看到了塌陷的現(xiàn)場和正在指揮救人的艾拉,怒火瞬間找到了宣泄口。

“艾拉!”他沖到艾拉面前,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她臉上,“這就是你保證的萬無一失?!這就是你那個狗屁最優(yōu)方案?!開工以來最大的事故!死了人了!你怎么解釋?!”

艾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無視老伯爵的咆哮。她的灰色眼眸銳利地掃視著塌陷結(jié)構(gòu)的斷口。

“伯爵大人,事故原因需要調(diào)查。”她的聲音出奇地平靜,帶著一種讓老伯爵更加火大的理性,“在我的設(shè)計里,這里的輔助支架是冗余結(jié)構(gòu),根本不該承擔主負荷。它的塌陷是結(jié)果,不是原因?!?/p>

“調(diào)查?還有什么好調(diào)查的!”老伯爵揮舞著胖手,指向一片廢墟,“明擺著就是你的結(jié)構(gòu)計算錯誤!強度不夠!垮了!你還想狡辯?我現(xiàn)在就撤你的職!衛(wèi)兵!”

“等等!”艾拉猛地打斷他,她蹲下身,從一堆碎木屑里撿起一截斷裂的木質(zhì)承重梁。

斷口處異常新鮮。

但她敏銳地注意到,在靠近連接金屬構(gòu)件的一端,木質(zhì)纖維呈現(xiàn)出一種不自然的灰白色,像是被什么東西嚴重腐蝕過,變得酥脆不堪。

這絕不是正常的金屬疲勞或木材老化!

“大人,您看這個。”她舉起那截斷梁,指向那不正常的腐蝕痕跡,“這不是材料強度問題。這是破壞。有人用強酸或者其他腐蝕性物質(zhì),提前破壞了關(guān)鍵節(jié)點的承重結(jié)構(gòu)!”

老伯爵湊近看了一眼,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的怒容更盛,甚至帶上了一絲荒謬感。

“破壞?強酸?”他嗤笑一聲,聲音尖厲,“艾拉·李,你是不是嚇瘋了?開始編造這種三流戲劇里的橋段了?誰會用這種手段?為什么?就為了給你這平民丫頭使絆子?”

他環(huán)視四周,像是在尋求認同:“我看你是想推卸責任想瘋了!這就是一起因為你設(shè)計失誤導致的、不幸的、愚蠢的責任事故!”

周圍一些貴族工程師和官員們紛紛點頭附和,看向艾拉的目光充滿了幸災(zāi)樂禍和輕蔑。

推卸責任?艾拉只覺得一股冰涼的怒火從心底竄起。這些人的腦子里只有政治和推諉!

“是不是責任事故,算一算就知道了?!卑穆曇衾淞讼聛?。她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炬地掃過在場每一個質(zhì)疑她的人。

“卡姆!”她喊道。

一直緊張地跟在她身后的年輕助手立刻應(yīng)聲:“在!工程師!”

“去我的工作室,把第三號結(jié)構(gòu)應(yīng)力分布圖、所有木材的采購批次強度報告、還有我的計算尺和稿紙全部拿來!立刻!”

“是!”卡姆轉(zhuǎn)身飛奔而去。

老伯爵皺起眉:“你又想玩什么數(shù)字游戲?”

“不是游戲,是科學,大人?!卑蛔忠活D地說,她走到一片稍微平整的空地,直接席地而坐,將裙擺一撩,毫不在意地上的污穢,“請您,和所有懷疑我的人,睜大眼睛看著?!?/p>

很快,卡姆氣喘吁吁地抱著一大堆圖紙和工具跑回來。

整個事故現(xiàn)場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只有傷員偶爾的呻吟和艾拉筆下炭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她完全沉浸在了數(shù)字的世界里。外界的一切嘲諷、質(zhì)疑、憤怒都被屏蔽在外。她的計算尺飛快地滑動,筆下流出一連串復雜的公式和數(shù)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老伯爵開始不耐煩地踱步。

突然,艾拉的筆停住了。

她抬起頭,目光精準地鎖定塌陷處上方一根勉強還保持完好的主承重青銅梁。梁身上有一處不太明顯的、新產(chǎn)生的輕微彎折痕跡。

“布倫南師傅!”她朝人群喊道。

老工匠“鐵手”布倫南沉著臉走了出來,他對事故痛心疾首,但對艾拉的能力仍持保留態(tài)度。

“勞駕您,帶人測量那根主梁彎折點的精確弧度,還有……檢查它下方所有塌陷構(gòu)件的最終落點,給我一個大致的分布范圍圖?!?/p>

布倫南看了看老伯爵,老伯爵冷哼一聲,算是默許。布倫南一揮手,帶著幾個信得過的工匠立刻上前測量。

數(shù)據(jù)被不斷報給艾拉。

她再次埋首計算。

終于,她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手中拿著三張寫滿密密麻麻公式和最終數(shù)據(jù)的稿紙。

“伯爵大人,諸位。”她的聲音清晰而冷靜,回蕩在寂靜的工地上,“根據(jù)我的原始設(shè)計,該區(qū)域輔助支架的理論承重極限,是標準負荷的百分之四百二十。即使全部失效,主體結(jié)構(gòu)也只會輕微沉降,絕不會引發(fā)如此大規(guī)模的塌陷?!?/p>

她舉起第一張紙,上面是復雜的結(jié)構(gòu)力學公式。

“而根據(jù)塌陷時產(chǎn)生的動能、碎片飛濺的初速度模擬,以及主承重梁的形變弧度反推……”她舉起第二張紙,上面是物理動能計算公式,“……當時作用于該區(qū)域的瞬間破壞力,至少達到了標準負荷的百分之八百!這遠遠超出了木材甚至普通青銅的極限!”

人群中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有些懂行的人臉色變了。

“最后,”艾拉舉起了第三張紙,上面是材料腐蝕強度的數(shù)據(jù)對比,“我對比了采購記錄和這根斷裂木材的殘余強度。即使不考慮那異常的腐蝕痕跡,它的標準強度也足以承受設(shè)計負荷。但是——”

她拿起那截詭異的灰白色斷梁,聲音斬釘截鐵:

“——根據(jù)腐蝕痕跡的深度和形態(tài),我計算出該節(jié)點的有效承重截面已被削弱超過百分之七十!它是在承受遠低于設(shè)計負荷的情況下,因為被人為預先削弱,而率先斷裂的!它的斷裂,像推倒第一塊骨牌,引發(fā)了連鎖反應(yīng),最終導致了這場慘?。 ?/p>

她將三張稿紙猛地拍在旁邊一個臨時搬來的木箱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震得所有人心中一顫。

“所以,這不是意外,更不是我的設(shè)計失誤!”艾拉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錐子,直刺老伯爵,“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利用工程知識進行的——謀殺!和法比奧工匠的死一樣!”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在嘲諷她的人都閉上了嘴,難以置信地看著那三張寫滿天書般數(shù)字的稿紙,又看看地上那截詭異的斷梁。

數(shù)學不會說謊。

艾拉用他們大部分人看不懂的語言,構(gòu)建了一個無可辯駁的邏輯鐵籠,將“意外”和“失誤”的可能性徹底鎖死在外。

老伯爵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張著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可以無視一個人的辯白,但他無法公然否認這冰冷而強大的數(shù)學論證。

啪、啪、啪。

幾聲緩慢而清晰的鼓掌聲從人群外圍響起。

眾人回頭,只見一位衣著華麗、面容英俊卻帶著一絲陰柔氣息的貴族——西爾維奧·維斯孔蒂大人,不知何時來到了現(xiàn)場。他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悲憫和贊賞的笑容。

“精彩絕倫的推理,艾拉工程師?!本S斯孔蒂走上前,目光落在艾拉身上,帶著一種審視獵物的興趣,“用理性的光芒驅(qū)散迷霧,令人欽佩。巴爾托盧奇伯爵,看來我們錯怪這位小姐了。當務(wù)之急,是盡快查明真相,安撫人心,不是嗎?”

老伯爵像是找到了臺階,連忙干咳幾聲:“呃……維斯孔蒂大人說的是!既然……既然確有疑點,那就……那就調(diào)查!艾拉,此事就由你……協(xié)助治安官繼續(xù)深究!現(xiàn)在,優(yōu)先處理善后!”

他一甩袖子,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離開了這個讓他顏面盡失的地方。

貴族和官員們也紛紛神色各異地散去。

維斯孔蒂對艾拉微微頷首,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也轉(zhuǎn)身離開。

艾拉站在原地,緩緩松開了緊握的拳頭,手心全是冷汗。她贏了,用她最擅長的方式,暫時擊退了詆毀。

但勝利的喜悅轉(zhuǎn)瞬即逝。

她看著廢墟和血跡,心中寒意更甚。對手比她想象的更狡猾、更殘忍。他們不僅懂技術(shù),而且毫無底線。

“工程師……您真是太厲害了!”卡姆湊過來,臉上洋溢著興奮和崇拜,“您居然用計算就扳倒了伯爵!”

艾拉看了他一眼,年輕人眼中的光芒單純而熱烈。

她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多說。

深夜,艾拉獨自一人待在臨時工作室里。

白天的喧囂已經(jīng)沉寂,但血腥味和陰謀的氣息似乎仍縈繞不散。她反復看著那截腐蝕過的斷梁,還有她白天畫下的那個從熔爐邊發(fā)現(xiàn)的詭異符號。

遺骨會……這到底是什么組織?

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立無援。老伯爵靠不住,治安官恐怕也只會和稀泥。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桌角——那里似乎多了一點不屬于她的灰塵。

她心頭一凜,立刻檢查抽屜。沒有撬痕。她小心翼翼地打開存放最重要圖紙和計算稿的暗格。

東西都在。

但當她拿起那疊關(guān)于巨像核心承重結(jié)構(gòu)的草圖時,一張小小的、邊緣粗糙的羊皮紙,從圖紙中間飄落下來。

紙上沒有文字。

只畫著一個粗糙卻令人毛骨悚然的圖案——

一具被扭曲的骷髏,纏繞著一座即將傾塌的高塔。圖案下面,還有一個滴濺狀的、暗紅色的污點,散發(fā)著極淡的、像是鐵銹又像是干涸血液的氣味。

無聲的警告,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威脅。

艾拉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jié)。

對方不僅知道她在調(diào)查,甚至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警告信直接送入她最私密的儲物處!

她猛地抬頭看向緊閉的門窗,黑暗中,仿佛有無數(shù)雙眼睛正在窺視。

而就在這時——

“咚??!”

一聲沉悶的、巨大的撞擊聲,如同重錘砸在心臟上,猛地從遠處的工地方向傳來!

緊接著,是刺耳的金屬扭曲撕裂的尖嘯,比白天的爆炸聲更令人牙酸!

艾拉沖到窗邊,只見巨像地基的方向,黑暗中隱約可見一個巨大的、原本豎立的黑影正在緩緩地、不可逆轉(zhuǎn)地傾斜、垮塌!

又來了?!這一次,是什么?!

那沉重的撞擊聲和金屬的哀鳴,像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攥住了艾拉的心臟。

又來了!

對方根本沒有停手,甚至變本加厲!

她幾乎要沖出門去,但目光掃過桌上那張詭異的骷髏羊皮紙,硬生生止住了腳步?,F(xiàn)在去現(xiàn)場,除了面對更大的混亂和可能指向她的栽贓,還能做什么?老伯爵會信她嗎?治安官會保護她嗎?

不。他們只會把她當成災(zāi)星和瘋子。

冰冷的理智強行壓下了翻涌的恐懼和憤怒。她深吸一口氣,猛地關(guān)上門窗,拉上簾子,將那張不祥的羊皮紙緊緊攥在手里。

敵人就在暗處,甚至可能就在身邊。這張紙就是證明。

她重新坐回桌前,將羊皮紙和之前偷偷拓印下來的、熔爐邊的那個詭異符號放在一起。

燈火搖曳,映照著兩個圖案。

熔爐邊的符號更抽象,像一個被圈禁的骨骼。而羊皮紙上的圖案更具體,更充滿惡意——骷髏纏繞高塔,下面是血紅的污漬。

但它們的內(nèi)核,那種扭曲、邪惡、反對一切“高聳人造物”的意味,如出一轍。

遺骨會。

這個名字在她腦中瘋狂回蕩。這絕不是一個簡單的破壞組織。他們有知識(懂得結(jié)構(gòu)弱點)、有手段(腐蝕技術(shù)、潛入技巧)、有嚴密的計劃,并且……有某種狂熱的信仰。

她需要知道更多!那個地下祭壇,是唯一已知的線索。

艾拉的眼神變得銳利。她快速換上一身深色的、便于活動的舊工裝,將頭發(fā)緊緊束起。她從工具箱底層翻出一把小巧但鋒利的金屬探針和一把工程師用的重錘別在腰后,又將一捆細繩和幾根信號火炬塞進背包。

準備停當,她吹熄油燈,像一道影子般滑出房門,融入維圖拉城深沉的夜色里。

工地因為晚上的事故加強了巡邏,但這難不倒艾拉。沒有人比她更熟悉這片區(qū)域的每一個腳手架、每一條運輸通道、每一個視覺死角。她利用陰影和未完工的建筑結(jié)構(gòu),如同幽靈般穿梭,完美避開了所有守衛(wèi)。

很快,她再次來到了那條被碎石半掩的古老隧道入口。

陰冷潮濕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陳腐的泥土味和某種難以言喻的、令人不安的腥氣。與白天的喧囂相比,這片地下世界死寂得可怕,只有滴水聲和自己的心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她點燃一根信號火炬,昏黃的光芒只能照亮身前幾步的距離,墻壁上扭曲的古老銘文在光影晃動中如同活物。

深吸一口氣,艾拉再次踏入了這條通往未知的隧道。

這一次,她走得更深,更謹慎。她仔細檢查著墻壁和地面,不放過任何痕跡。

果然,在接近上次發(fā)現(xiàn)石室的地方,她看到了新的東西——墻壁上開始出現(xiàn)更多那種詭異的符號,刻得更加密集,有些甚至還殘留著暗紅色的顏料,像是干涸的血液??諝饫锏男任兑哺亓恕?/p>

她的心跳加速,握緊了火炬,一步步靠近那間石室。

祭壇依舊在那里。但這一次,借著更充足的光線,她看到了更多細節(jié)。

祭壇上并非空無一物。上面散落著一些細小的、白色的碎片。她用探針小心撥動,心臟猛地一抽——那是鳥類的骸骨,被刻意擺成一個扭曲的圖案。而在祭壇正中央,有一小灘深色的、尚未完全干涸的粘稠液體,散發(fā)著鐵銹般的血腥氣。

他們最近還在這里舉行過儀式!

艾拉強忍著惡心和恐懼,將火光移向墻壁上那些更狂亂的銘文。它們不再僅僅是反對“人造神像”,而是充滿了具體的詛咒和預言。

“……鋼鐵與青銅的造物必將崩塌,以其廢墟埋葬瀆神者的靈魂……” “……唯有骸骨得以純凈,唯有鮮血得以獻祭,方可平息蒼穹之怒……” “……當星辰運行至‘黯噬’之位,偽神之像將于轟鳴中歸于塵土……”

艾拉的手指撫過那句關(guān)于星辰運行的銘文,渾身發(fā)冷。他們不是在隨機破壞,他們在等待一個特定的時間點!一場計劃好的、盛大的“獻祭”!

必須把這些證據(jù)帶出去!

她急忙從背包里拿出炭筆和紙,快速拓印墻壁上最關(guān)鍵的文字和符號。

就在這時——

“沙……沙……”

極其輕微的、鞋底摩擦碎石的聲音,從隧道深處傳來!

有人來了!

艾拉瞬間熄滅了火炬,整個人蜷縮進祭壇后方最濃重的陰影里,屏住了呼吸,連心跳聲都仿佛雷鳴般響亮。

腳步聲越來越近,沉穩(wěn)而緩慢,不止一個人。

昏黃的光線從隧道口漫入石室,來人也提著風燈。

“確認過了,‘黯噬之刻’就在下個月圓之夜。”一個低沉沙啞的男聲響起,聲音在石室里產(chǎn)生空洞的回響。

“時間足夠了。”另一個比較陰柔的聲音接口,這個聲音讓陰影中的艾拉如遭雷擊,全身的血液幾乎瞬間凍結(jié)!——“主祭大人很滿意。那些愚蠢的貴族和那個只知道計算的女娃,還以為只是一連串意外。等他們發(fā)現(xiàn)真相時,一切都晚了。維圖拉的‘黎明’,將永遠被我們‘遺骨會’的陰影籠罩?!?/p>

是卡姆的聲音!

那個總是帶著憨厚笑容、眼神里充滿崇拜的、她信任的助手卡姆!

艾拉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嘗到了血腥味才沒有驚呼出聲。巨大的背叛感和冰冷的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繞住她,幾乎讓她窒息。

“那個女工程師,似乎察覺到了什么?!钡谝粋€聲音說。 “哼,小聰明罷了。她那些數(shù)字救不了她。”卡姆的聲音充滿了輕蔑和厭惡,與平日里判若兩人,“主祭大人說了,如果她再礙事,下次倒塌的,就不只是腳手架了。走吧,該去準備下一次‘神罰’了,得讓我們的伯爵大人和那位天才工程師更加‘忙碌’才行?!?/p>

腳步聲漸漸遠去,燈光消失。

石室內(nèi)重新陷入死一般的黑暗和寂靜。

艾拉癱坐在冰冷的石地上,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輕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黑暗,而是因為那令人絕望的背叛。

枕邊人?不,甚至是比枕邊人更貼近的人!她幾乎所有的行蹤、她的研究、她的疑慮……都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這個內(nèi)鬼面前!

難怪她的筆記被人翻動!難怪警告信能精準地放入她的暗格!所有的“意外”都發(fā)生在最關(guān)鍵的時刻!

憤怒和后怕如同巖漿般在胸腔里翻滾。

但她沒有時間崩潰。卡姆和他們提到了“下一次神罰”!必須阻止他們!

她掙扎著爬起來,重新點燃火炬。目光落在祭壇上那灘未干的血跡和鳥骨上,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

她迅速從背包里拿出一個原本用來收集礦物樣本的小玻璃瓶,小心翼翼地將那攤粘稠的暗色液體刮取了一部分,密封起來。她又撿起一小塊鳥骨碎片放入另一個袋子。

證據(jù)!這是能證明遺骨會存在和近期活動的鐵證!

做完這一切,她不敢再多停留一刻,沿著來路,以最快的速度向外跑去。

她必須立刻回去,揭發(fā)卡姆!


更新時間:2025-08-29 19:33: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