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消失。11那天晚上,錄像廳的生意特別好。《英雄本色》放到小馬哥中槍,全場鼓掌。
我坐在門口賣票,手里攥著沈嵐給我的照片,背后全是汗。電影散場,人群涌出,
我在門口撿到一枚銀色的小別針,形狀是一朵百合。別針斷成了兩截,
我把它和照片一起藏進了抽屜。第二天,沈嵐被廠里“勸退”,理由是“生活作風問題”。
她搬走那天,閣樓上的暗房被貼了封條。我偷偷爬上去,從門縫里看見,
顯影液的瓶子被打翻,紅褐色的液體流了一地,像干涸的血。晚晴姐被關(guān)在家里,
三天后出來上班,頭發(fā)剪短了,露出青白的耳廓。她沒再說過話,像一臺斷了電的機器。
121991年的秋天,定川的野百合第一次沒有開花。有人說是因為前一年冬天太冷,
凍壞了根。也有人說,是因為拍照的人走了,花也學(xué)會了傷心。
晚晴姐的婚期定在1993年端午,男方是棉紡廠的技術(shù)員程志遠。
程家送來的聘禮堆了半間屋:蝴蝶牌縫紉機、永久牌自行車、上海牌手表,
以及一口印著鴛鴦的樟木箱。晚晴姐坐在縫紉機前,一針一線地縫自己的嫁衣。大紅緞面,
繡著并蒂蓮,領(lǐng)口的百合別針換成了金鎖片。她縫得極慢,像要把一生的時間都縫進去。
有時候,針會突然扎破手指,血珠滲進綢里,像一粒朱砂痣。她母親推門進來,
遞給她一封信:“廣州來的。”信封上沒寫寄信人,郵戳卻清晰:1991年9月12日。
晚晴姐拆開,里面是一張照片和一張便簽。照片是珠江夜景,燈光像打翻的顯影液。
便簽上寫:“晚晴,我把咱們的《百合》印好了上半本,下半本等你。
——沈”晚晴姐把照片貼在胸口,像怕冷似的。她母親站在門口,
聲音輕得像嘆息:“別等了,女人這輩子,圖個安穩(wěn)?!蓖砬缃銢]抬頭,手里的針卻斷了,
線頭縮進緞面里,再也找不到。131992年的冬天,定川下了最后一場雪。雪化的時候,
錄像廳門口貼了一張告示:“本廳因設(shè)備老化,即日起停業(yè)。”我爸把放映機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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