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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替身蝴蝶:江上聲之鬼 徐巖驕 16934 字 2025-08-31 04:1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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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是磚,不是土。我早知道。沈家怕我逃,怕影子成精,把我鎖在地下鐵籠里,真棺在前,我這具「尸體」在后,雙棺制,動(dòng)一發(fā)而全族醒。

我仰頭,發(fā)髻里藏著的碎瓷片滑進(jìn)指間——那是我出嫁前夜,砸了沈婉柔的胭脂盒偷藏的。

開始刮。

磚縫雖然松動(dòng),但太窄。我用瓷片一點(diǎn)點(diǎn)磨,手腕翻轉(zhuǎn),像蛇擰身子。血從虎口滲出,滴在臉上,和守尸粉混在一起。那藥膏遇空氣變硬,像面具,貼著我的五官成型。他們說這是「定容」,讓替身死得像小姐。

可我要逃,我不能撕。一撕,皮就掉。整張臉,像剝了殼的蛋。

我用融化的蠟液抹在頸側(cè),慢慢滲進(jìn)去。守尸粉裂開細(xì)紋。我忍著,不動(dòng),等它自己松。

三個(gè)時(shí)辰。磚,松了半寸。

我側(cè)身,肩擠進(jìn)去。疼。骨頭像要斷。鐵籠只容翻身,我卻要爬出去。我把自己擰成麻花,肘頂,膝撞,牙咬住袖角不讓自己哼出聲。

血從耳后流進(jìn)衣領(lǐng)。

我忽然想起小時(shí)候,沈婉柔發(fā)燒,我替她躺在少爺懷里。他掐我腰,說:「你比她熱?!刮艺f:「影子也得有溫度?!顾α?,然后把我按在雪地里,說:「那我凍死你?!?/p>

現(xiàn)在,我從墳里爬出來了。

十丈路,我爬了兩個(gè)更次。指甲翻了,膝蓋爛了,臉上的粉一層層裂,像干涸的河床。我像條蛇,貼著地,貼著根,貼著死人的骨爬。

終于,我爬到了洞口。抬頭,月光刺進(jìn)來,像刀。

我爬出去,渾身是泥,是血,是碎皮。守尸粉大片脫落,露出底下潰爛的肉。我不像人。我像從地獄爬出來的無皮鬼。

身后,守墓人還在打更。

「三更了。」

「嗯,死人安得很?!?/p>

我趴在地上,笑了,無聲地笑。

我的臉,是沈婉柔的遺照。

可我的命——是我自己的。


更新時(shí)間:2025-08-31 04:13:23